“没有姓吗?”他知道他叫小莲,但他想问的是别的。
“姓是什么?”
“抱歉。”林长怀以为自己冒犯到他,为了缓解尴尬,便主动说起自己,“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义父将我带回家,我就跟他姓林。小莲是渝公子给你起的名字吗?”
“嗯。”
“为什么要叫小莲?”这也是他感到好奇的事情,他这样一个冷口冷面的八尺男儿,这个名字显然与他格格不入。
“不知道。”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林长怀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似乎是人本能当中一种自然而然的感知,“大概……就是你不希望再有其他的名字。”
小莲想了一下说:“喜欢。”
林长怀转头看向他,对他生出浓厚的兴趣:“我看你做事细致周到,一定跟在渝公子身边很多年了吧?”
“嗯。”小莲有问必答。
“从小一起长大吗?”
“不。”
“可你跟渝公子似乎年岁相差不大……渝公子人不错,想必待你也很好。”
林子里腾的飞出一群鸟雀,小莲站直身子,双手垂落,眼神一瞬凌厉,观察鸟雀的去向。
林长怀望着微微荡漾的水面,问出心中的疑惑:“是渝公子让你来照顾我吗?”
砰然巨响,对面林中窜出一团硕大的黑气飞扑而来,林长怀在惊恐中睁大眼睛,看着阴影将他和整个河面笼罩。
小莲纵身而来,犹如一阵疾风,掌中飞出一柄长剑,剑锋凌厉如冰,他挥手斩去,长剑在湖面回旋而过,顷刻将这团黑气绞碎。
四面八方飞舞着柳叶,小莲抬手一挥,叶尖纷纷朝向山中,形成飓风箭阵,轰然而出,犹如万箭齐发。
长剑回到小莲掌中,如游蛇化进手心,消失不见。
林长怀惊魂甫定:“那是什么……”
林间传来人声,几名修士惊慌失措从小路跑出来,边跑边高呼救命,似乎身后有猛兽追击一般。
见水边有人,几个修士连声呼救。身后林木簌簌,一个人影乍然跳出来,眼中翻白,浑身杀气,手中长剑随即砍来,一名修士躲闪不及,当场被砍下整条胳膊。
林长怀心底一惊,见小莲没动,他急忙道:“小莲,快救人。”
小莲这才上前,抬手挥下,人五体着地,犹如巨山压顶,动弹不得。
几名修士来不及惊叹,登时瘫软倒地,瑟瑟发抖。
林长怀推着轮车过来,细问才知道,原来这持剑伤人的竟是青岳宫宫主王雄,今日本是来山中寻最近伤人的野兽,谁知突然癫狂,竟对自己的弟子乱砍乱劈,好几个弟子都被他砍成重伤。
林长怀觉得事有蹊跷,急忙随他们一起将王雄和受伤的弟子送到城中善济堂救治。
很快,衍天宗来人,段天涯将云彩带到一旁细问,云彩都只是摇头。段天涯感到棘手,看到林长怀和小莲立在一旁,他走过来问道:“你们怎会在此处?”
林长怀说:“今日我们在城外偶然遇见,便顺道将他们送过来。段仙君,这些人可要紧?”
段天涯说:“都伤的不轻。”
“那位王宗主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有青岳宫弟子说:“宗主是遇邪了,那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认可。
段天涯制止道:“行了,这件事还没有定论,你们胡说八道让镇上的老百姓怎么想?就算是有邪祟,难不成我们还怕了它?”
青岳宫人不再多言。
段天涯看看林长怀,又扫了一眼小莲:“听青岳宫弟子说,是你制住王宗主?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小莲直视他,目无情绪,也不言语。
林长怀接过话道:“段仙君,王宗主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我想,小莲只是一时侥幸。”
段天涯也认可这个结论,开始教训起小莲:“知道是侥幸就好,这回运气好,下回可没这么好运。”
从善济堂出来,林长怀若有所思。之前形势紧急,他只关注救人,现在事后想起来,越发觉得小莲的反应和身手让人心惊,完全不是一个随从该有的身手。
“你……”他停住,转头望着他,跟在他身后的小莲也停下看着他,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同样也没有任何情绪,看进他的眼睛,就像看向一片雪山,广袤无垠,洁净到底,却一无所有。
“……”林长怀欲言又止,不知该问些什么,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真心夸赞,“你的身手很好,还有,今日多谢。”
小莲也向他道谢:“多谢。”
“为何跟我道谢?”
“公子说,得到别人的夸奖要表示感谢。”
林长怀微笑着说:“渝公子还会教这些?”
“会。”
林长怀推着轮车继续往前,打趣问他:“我很好奇,除了这个,他还教了你什么?”
小莲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很多。”
“比如呢?”
小莲沉默。
“不能说?”
“我不能回答你。”
“这算是你们之间的秘密?”
“我不能回答你关于公子的任何事情。”
林长怀觉得有趣:“这算是……你们之间的某种约定吗?”
小莲道:“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