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在县里置办的院子不大,不如镇上的有排场,只是为给家里人跑买卖歇脚用的。
小院只有四间房,院子倒是挺大,一侧堆放着货物,另一边单独圈出个马圈。只是马不在里头,被牵到老宅去拉货了。
家中就只有薛二嫂在,薛守仁和薛昭桂父子都还在老宅。
他们一进门,正碰上二嫂在准备晚饭的吃食,她看着薛宁两人惊道:“糟了,晚上饭菜做得怕是不够,我得赶紧去外头——”
薛二哥把半道上买的熟食凉菜递到她手中:“早就想到了,腾进盘子里吧。”
二嫂看着手里的吃食笑得开心,“卤猪耳朵,我还真馋这口儿了。”
薛宁和宋安娴洗过手,坐到堂屋里等着吃饭,正坐着呢,忽然乐陶跑进来,扑到薛宁身上来。
“乐陶怎么在这呢?”薛宁抱起侄子放到腿上。
二嫂将熟食凉菜腾进盘子端上桌,顺手捋一把乐陶的小脸蛋,“可别提了,姐夫最近好几天都不着家,说是衙门有紧急公干。大姐的婆母又把脚崴了,这才把他托付给了我。”
“可真是事赶事,越忙越乱。”薛宁拍拍怀里的孩子,“二嫂忙得过来吗,怎么不送到爹娘那去?”
二嫂笑着摆手,“上回乐陶在河里玩,差点出事,可不敢再让他过去了。何况我有功夫陪着乐陶,是不是呀,陶儿——”
她捏捏侄儿的小肉脸。
“我呀,可稀罕孩子了。”二嫂笑着看乐陶,笑意之下却隐着几分苦楚。
她与薛二哥成婚多年,到现在都没个一儿半女。虽说两口子感情好,薛家也没刻薄为难,可是再过几年呢?
薛二哥走进屋来,二嫂重新换上笑脸,招呼他坐过来吃饭,又替宋安娴盛饭。
薛宁故意扯开话题:“大姐夫是去忙什么公务了?”
“听说是有通缉要犯流窜到县里,是手上犯过人命案子的,姐夫领队日夜巡城呢。”
平安县竟有通缉犯?
宋安娴也不禁凑得更近些,“今儿我们在县里逛了一整天,怎没看见官服张榜?”
“别说是我,就连大姐也不清楚。总归是犯了人命案子的,不然也犯不着调动人手日夜巡逻。”二嫂忽而一顿,猛地想起来:“该不会是留守屯闹事了吧,那边的人野得很。”
“留守屯?”
“就是离着不远的青云镇,离咱县三两日的车程。以前每到年节,都有小贼作乱,全是那留守屯来的,不守规矩得很。”
《穷酸娘子》主要围绕着平安县和州城开展的,这青云镇着实是没有,薛宁不禁有些好奇:“那通缉犯是一个人,还是团伙?”
薛二哥张罗着为她们布菜,趁机打断:“都说了是紧急公干,又秘而不宣,咱们平头百姓就别再议论了。”
二嫂连连应声,“最近都小心着点,莫走夜路,莫抄小道。”
薛宁不好再追问,“咱家里人常在外奔波,兄嫂也小心谨慎为好。”
待吃过晚饭,薛宁与安娴安置下来。
宋安娴放开了许多,与薛宁同住一间也不显局促,话也多了不少:“今儿可真是快活,多亏有大嫂才能进城来逛。二姐同你出了几次门,人也开朗了呢。”
“她原本就是开朗性子。”薛宁随口说道,旋即转头去看宋安娴。
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在灯火下一双眼里闪着微光,也比以往多了些少女的活泼娇俏。
宋家姐妹俩出奇的一致,只要离开家,就全都鲜活了。
这会儿外头已经全黑了,宋安娴到院里打了盆水,不由得站在院里看看天色。
她觉着县城虽好,可夜晚还是不如乡下闲适的。
乡下的晚上,外头总能传来蛐蛐青蛙的鸣叫,还有偶尔传来狗吠,即惬意又宁静。不像县城里,即便这么晚了,也总能听见外头隐隐的人声,不如乡下那样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