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的铺子坐落在东市,虽地处偏街,可向左不远便是贺宴楼,右靠通宝当铺、茶庄铺面,往来的客人无不是体面富裕的。
这县城里绝不是乡下、镇上可比的,多得是只认罗衫不认人的。
宋安娴倒不气馁,反倒激起了争胜心,拉起薛宁就往旁边的店里钻。
“大嫂咱们走,咱们不止要逛,更要逛遍东市!我倒要看看,那些富家夫人和太太们都是些什么眼光!”
宋安娴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倒要看看,谁敢不让咱们进!”
平安县城有句顺口溜,东富西贫。就连首饰铺子里的花样款式,都比西市的要多。
姑嫂俩进了东市的首饰铺子去,宋安娴盯着柜台上的首饰眼都不眨一下。
柜台里的首饰有掐丝的、有刻划的,有黏有缀、有镶有嵌,还有各色宝石,搭配起来花样繁多。宋安娴没想到首饰竟还有这么多花样,可真是开了眼。
这样金贵的首饰她从未在村里见过,宋家村的妇人们即便是有,也绝不会轻易带出来的。乡下都是做活的命,若是弄丢了,怕是得心疼坏了。
薛宁和宋安娴正看着首饰样子,忽然店伙计走来,驱赶道:“让让、让让!”
她们避让到一旁,就见伙计带着两位夫人站到了柜台前。
这两位夫人衣着鲜亮,显然是不缺钱的,头上戴着钗环首饰,翠玉金银能晃花人眼。
姑嫂两个对视一眼,都站在角落里,看着她们试戴讨论,将她们的喜好和需求全都听了去。
她们本想再多看一会,可她俩一个穿着粗布衫子,一个穿着洗旧了的衣裙,头上连只钗都没有,没多会就被伙计请了出去。
“刚刚那些首饰的式样记住了没?”
宋安娴点头:“记住了。”
“往后簪花就照着这个做,也叫这些贵妇人们争相购买才是。”
宋安娴扬起下巴,轻轻一哼:“那有何难,还得比它更好看!”
“口气倒是不小。”
宋安娴狡黠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两人笑在一处,又去别处闲逛。
街边商铺林立,也有许多推车担担的小生意人。
越往城西走,贩夫走卒也就越多,往来的娘子妇人们也越发素面朝天,不像城东的妇人们那样富贵。
宋安娴盘算着:“簪花价格便宜,若能在城西摆摊,薄利多销,也能赚不少。”
薛宁反问:“你有多少人手帮忙制作,可以叫你多销?”
宋安娴脑子挺快,一转眼珠,“村里的妇人们也有会做绣品的,可以一同做活。只要能分钱,不怕没人做工。”
“那你打算怎样分钱?是按件计酬给手工费,还是代卖?”
宋安娴迟迟不语,若是案件计酬,她就要压货,代卖虽然不用押钱压货,可若是销路不好,难免也要惹麻烦。
薛宁指指旁边小摊子,有两个妇人一唱一和砍价砍得正酣,“薄利多销赚的就是辛苦钱,你又何必这样艰难。”
宋安娴叹口气,“若是这样,我顶多就是个手艺人,那何时才能发家致富。”
宋安娴还没到开启女主剧情的时候,可心中的致富之魂却早已有了苗头。
薛宁劝慰道:“我娘家的铺子是现成的,只要你用心做,不愁没人掏钱。往后摸着门道,再寻思别的不迟。”
宋安娴左思右想,先听大嫂说“先会走再会跑”,又听她讲“赚钱并非一朝一夕”。
宋安娴顿时便想通了,脸上不见了愁绪,兴高采烈地算起账来:“今日那套簪花按三十八钱收的,相当于一件十九个钱。荷包一个十钱,若是用料好些,再做得出彩,价钱还会更高。等过两年攒出本钱,兴许也能开个买卖了。”
宋安娴计划得美好,又在街市逛了好一阵子,临近晚饭时,姑嫂二人才与薛二哥汇合,一路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