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来的正是之前见过的赵三儿,他对薛宁行个礼,介绍道:“这店里摆的挂的都卖,就连这翘头条案上的佛像、寿石,还有墙上的字画也都卖的。”
赵三儿又指向薛宁身下的椅子,还特意指出几样雕工精湛的位置:“您坐着的这套椅子,是出自翼州圣手肖先生,乃店中的镇店之宝,除非有贵客求购,否则等闲是不会买的。”
伙计撇着嘴说风凉话,“就你菩萨心眼热心肠,与她们多说什么。”
赵三儿不搭理他,也不开口介绍薛宁的身份,就等着他事后吃挂落。
薛宁边看边赞,“确实是好东西。”
“还用得着你说?”伙计碎嘴道。
“把荷包拿来看看。”薛宁又想起刚刚没细看过的荷包来。
赵三儿殷勤地拿来两只花样不同的,递到她们手中,“这个藕色的是丝线满地秀,那个宝蓝缎的是南边来的新花样,羽秀。”
宋安娴见后来的伙计殷勤,料想他肯定是认识大嫂的,故意扬起脖子问道:“听说这个值两贯钱?”
“怎么可能,宜和斋童叟无欺,承惠一贯六百三十钱。”
旁边的伙计立马翻了脸,“都说了是两贯钱,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乱报价钱,还不许人说了?”赵三儿作势就要往后院走,“我倒要找东家问问,你李二鬼到底错没错!”
“你叫谁李二鬼!?”那伙计急了眼,仗着自己年长,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眼瞅着伙计们就要打起来了,薛二哥从后院过来,喝止他们:“像什么样子?”
两人赶忙停手,赵三儿幸灾乐祸地看着李二鬼,心想有你好看的。
“过会儿再同你们算账。”薛二哥绕过他俩,走向薛宁,“三妹来了?”
李二鬼登时睁大眼睛,死活也没想到这破落户竟是东家的妹妹。
“我小姑子做了几样秀活,想拿来在店里代卖,不知能不能行?”
宋安娴原本对自己的手艺有几分信心,这会却觉着拿不出手了,本是不打算再提的。可薛宁已经开了口,她寻思着或许能得几句提点,还是硬着头皮掏出了绣帕。
宋安娴带来的绣帕是黛青色的绵料子,与店里的高档货色放在一处,灰扑扑的仿若有云泥之别。至于另外做的两件簪花发饰,也暗淡许多。
薛昭平拿起荷包查看,宋安娴有些忐忑。
“这手工倒是细致,图案寓意也不落俗,可配色单调了些。这店里摆的你们也瞧见了,实在是买家富贵,不怕东西贵,只怕货不好。”薛二哥思量片刻,“薛家在西市亦有门面,往后送来的绣品,可以放到那边去代卖,或许能有销路。”
宋安娴喜出望外,哪里敢有不满,连连拜谢:“我自知手艺粗陋,能得一个代卖的机会就已感恩戴德了。”
薛宁见安娴上道,也在旁边帮腔:“二哥,你瞧这绣活,倘若再加些巧思,再换成上等材料,能有机会放到东市来吗?”
薛二哥低头沉吟,拿起那只簪花反复查看:“绣帕荷包最讲究手艺,恐怕是难。倒是簪花或许可以。”
簪花不止女子可戴,在男子中也颇为盛行。尤其逢节日时,最是畅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