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一伙近百人的流寇窜逃到平安县城外的野坡道上。
流寇手持钢刀,奔逃至此早就见红挂彩,可进退攻防依然有度,轮番在山野之间轮流击退官兵的围杀。
他们眼见突围无望,索性掉头扑向山林。
夜色下的山林黑影幢幢,一旦放他们进山去,借着树木的遮掩,追捕便不好再施展开。
一名身穿甲衣的将士突然横刀冲去,悍然截断贼人去路。
又有数名兵将紧接跟上,随后四十几名将士尽皆奔至,斩杀贼人将近过半。
万幸贼首一心逃亡,断尾求生并未反扑,否则必会是一场恶战。
将士们清点过战场,斩敌共三十六人。己方将士两人受伤,无人战死。
领头的老将程统光训斥麾下校尉:“你贸然阻截,若他们前后夹击,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这人身形高大,比程将军还要高出小半头,一身甲衣在月色下泛着铅色冷光。
“他们已入穷境,既已入林,断无可能反扑相救。”
“你——”程统光指着他,“你身为校尉,怎可如此激进!”
忠显校尉宋安承拱手道,“是,属下知错。”
“罢了。”程统光下令道,“先带伤员去县里疗伤,彭春与宋校尉同去,其余人与我进山追击!”
“诺!”将士们齐声道。
众将士迅速列队进山,地上的尸首已被尽数削去鼻子,收进了将士们的囊袋之中,以便日后清算战功。
此种做法彪悍无比,正是边关振北军的行事风格,宋校尉与彭春的腰间各挎着一只囊包,里头鼓鼓囊囊,被甩在腰后背着。
彭春检查过两名伤员的伤情,简单包扎后,两人背起伤员,急行军般往平安县县城而去。
夜色中,宋安承和彭春二人身穿步兵轻甲,身后还背负着伤员,半个时辰便已疾行近二十里路,脚步丝毫不乱。
彭春是宋校尉亲随,紧跟在后头:“咱把他们送去医馆之后,又该作何打算?”
“此山绵延周围数个村县,若有漏网之鱼,必会为祸百姓。”宋校尉心中早有计较,“先送伤员去医馆,你连夜去见平安县令,我去调配卫所兵力,在平安县设防。”
彭春迟疑道:“可卫所那边……”
“不必废话,只管按我说的便是。咱们虽与卫所所属不同,可上头有令,卫所便要服管,若叫流寇走脱,卫所也担待不起。”
“诺,都听校尉的!”
黑夜中,平安县城楼就在前方,宋校尉行至城门前,悍然喝道:“我乃振北军轻骑将军麾下副将,开城门——!”
……
天色渐晚,宋安珩手上拎着刚收的渔网,急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今日同父亲谈了会话,本想劝父亲回家,奈何他气还没消,这才走得晚了些。
路上黑漆漆得静得怕人,偏偏父亲不肯同他一起回来,只能独自走这夜路。他脚下猛的打滑,站定后又快步疾行起来,心中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