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因为时满的夸奖而感到高兴,相反如果不是碍于场地,她更想将喷嘴对着时满。
也不知道这人偷看了她多久,竟然还敢对她说出来。难道他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惊愕暧昧的视线吗?她不要面子的吗?
后面所有人都上去亲自试了一次,今天的讲座就结束了。
杜施宁一刻不多留冷着脸拎过包往快步大门走去。
“杜小姐。”时满追上来。
其他人陆陆续续往门外走去,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此刻的动静。
“干嘛?”杜施宁没好气地开口。
“听杜教授说你现在回到家里了是吗?”
“嗯。”
“那好,有困难记得联系我。”
杜施宁上挑着眉,双手环胸毫不客气开口:“我为什么要联系你?联系你你就能立刻过来吗?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帮我?”
“杜教……”时满刚打算搬出杜言峰就被杜施宁打断。
杜施宁本就因为丢了面子心情不大好,时满一拿出她父母来压她她心中的怒火更甚。
她提高音量:“别拿我爸来压我。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父母什么意思。我不需要,我讨厌你接近我。”
“在他们面前装装就差不多了,其他时候就别硬凑上来装作很熟。而且你也做不到立刻过来,不要再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
时满一直上扬的唇角慢慢拉直,他收起眼里的笑意眼底划过黯然。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以轻松的口气对她说:“我没有缠着你的意思。你是杜教授唯一的女儿,我肯定会多照顾些。”
时满眼角下垂的模样让杜施宁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幻视一个人。她皱起眉,“谢谢你的照顾,我不需要。就这样。”
杜施宁转身打算离开,下一秒鼻子一痒猛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时满连忙担忧道。他刚想脱下身上的外套猛然惊觉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背心。
一时间怔愣在那,他摸摸鼻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给。”
杜施宁接过纸巾,轻咳两声。“谢谢。”
“最近早晚温差大,注意些别生病了。”时满轻声叮嘱。
杜施宁默了默,点头。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我还不至于连大门在哪都不知道。”杜施宁淡漠拒绝。
无论杜施宁的回答是否,时满还是跟在她身后一直目送她离开消防站。
杜施宁总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种异物感。她先是去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回到家测量体温。
37.5,有点发热。
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一旁放满奖杯的柜子里。
还是那张照片。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到那个相框上,杜施宁身侧女孩的脸被光线遮住,只能看清她明媚的笑容。
杜施宁挪了挪屁股,坐到沙发边缘盯着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小棠,我今天对一个人乱发脾气了。”
“那个人是我爸爸的学生,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记忆里那个男人也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压下自己的情绪以笑示人。
她光是想想心里就一股无名怒火,忍不住就把脾气撒时满身上了。
窗外新生的嫩芽被风吹落。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宁静,除了她。
杜施宁苦笑,无力倒在沙发上。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的在沙发上散开,部分从沙发边缘滑落。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初棠的脸,闭上眼睛。“总感觉好难受……”
在睡梦之中,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红光。
杜施宁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在被火焰燃烧。她难受地睁开眼从沙发上猛然坐起,赫然被眼前的这一场景惊愣住。
房间里不知何时充满了浓烟,门缝之下还能看到外面赤红的火光扑卷进来。
她连忙站起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前忽明忽暗,头昏目眩。
目光落在不远处柜子里的相框,她咬牙站起身快速打开柜子,将相框拿出来放在胸口狠狠松了口气。
杜施宁靠在柜子旁,喘着粗气。耳边还能听到楼下消防车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惊呼声与哭喊声。
她想尝试着站起来,可这会儿她吸入了太多浓烟已经没有力气了。
杜施宁扯着嘴角,轻咳着。迷离的视线落在相框上,她骤然发出感慨:“啊……我暂时还不想那么早去找你欸。”
眼皮愈发沉重,就在杜施宁即将闭上眼时她家的大门被人用力踹开。下一秒她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杜施宁,打起精神来!”
杜施宁努力睁开眼,模糊间看到时满焦虑的面庞。
他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头盔。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也能清晰的见到他鼻尖上的汗渍。
恍惚间她发出一声轻笑,“对不起,时满。”
“白天冲你乱发脾气了,对不起。”
杜施宁再次睁开眼,入眼一片亮白。
房间里一片寂静,耀眼的白炽灯光照射得她眼睛发疼。杜施宁眯起眼,目光落在一旁的吊瓶上。
她进医院了。
“你醒了?”一旁的护士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过来。
杜施宁静静注视着这个陌生的护士,她嘴唇动了动,喉咙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你等等,我给你倒杯水。”护士急忙去外面给杜施宁接了一杯水。
杜施宁刚想接过,护士又把水杯拿远。
杜施宁:“?”
“你吸进了太多的浓烟,又加上高烧,这会儿不能直接进水。”护士说着,用棉签沾了沾水点涂在杜施宁干燥的嘴唇上。
杜施宁还在吸着纯氧,她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这个要等一会儿医生过来做了判断才能决定。”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