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也君循着声音一路走到林子深处。她发现地上有个被劈成两半的大菌子。她靠近菌子后,那道声音愈来愈大:“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她提起警惕,如此大的菌子怕不是妖,却不知为何原身破碎。
随后跟来的上官泓首次见到一人身高的大菌子。他想上前摸一下,却被李也君警告:“不要动!”
她还在思索如何把这菌子带回去时,不远处听到一阵缠绵水声。
其余三人闻言面面相对,唯有李也君不明白这里大片空地哪来的水流。
水上尴尬地拦住了要去查探的李也君。面对她不解的眼色,他只能露出一抹哂笑,尽力忽悠:“额……我听说这大菌子……风上知道!对,他知道!”
他伸手举向风上。李也君果然感兴趣:“你知道这菌子的由来?”
原本是水上拦住的李也君,他不想参与进来,但上官泓也让他讲一下,风上只能娓娓道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大菌子的由来,不过我幼时听到过一个说法。有一种菌子十分邪门,中了此菌子的毒,会产生严重的幻觉,而扎根人身体里的菌丝则会依据中毒者的幻觉程度汲取养分。”
不同的人中毒产生的幻觉都不同,有的人会意乱情迷,有的人会沉睡在过去,有的人则会被困在构陷的美梦里……
李也君问他:“那你可知那菌子是何模样?”既然是邪门的菌子,大家应该会对这种菌子避而不及。
风上摇头,语气沉重:“不知。每个见了这种菌子的人说出来都不同,所以到现在大家也不清楚到底是何模样。”
这就有些难办了,李也君紧蹙眉头,转而问他:“那这菌子呢?”众人视线随她而动,一齐看向那朵被劈成两半的菌子。
风上赞誉道:“这朵菌子成色极好,上面的斑纹色泽均匀。”
上官泓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那朵鸡油般的菌子上面有斑纹,他反驳道:“这菌子哪里有斑纹了?”
李也君紧蹙着的眉头缓缓抚平,原来不是只有她看到的菌子不同。
一想到这,她又紧锁双眉。
场面有一瞬的凝滞。
水上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公、公子,你……你再说一遍?”
上官泓没好气又说了一遍,水上直指眼前大菌子道:“风上!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邪门的菌子?”
水上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李也君刚想让他们后撤,那道菌子语气阴恻恻道:“被人发现了,嘻嘻~”
忽然来了一阵风,李也君立即用绢帕捂住口鼻,大喊道:“快躲开!”
来不及了,除了李也君其他人都吸入了菌子的菌丝。他们恍惚了一下,都陷入不同的幻觉里。
无奈下,她只好一人脑门上贴了一张符,强制让他们昏睡。
有他们作为养分,李也君眼睁睁看见那菌子的伤痕愈合一些。
李也君拿出龙炎猎火符,企图彻底破坏菌子。在她攻击菌子的同时,菌子不停散发菌丝。菌子嘻嘻而笑:“你中招了!”
她呼吸一滞,旋即使用四方空间符收走菌子。将上官泓三人传送到最近的客栈后,她迈开双脚强忍住呼之欲来的呕吐感,努力瞪大着眼一步步回去。
她虚浮步子,凭着熟悉走进了一个房间。想也没想地,她立即奔向床,掀开被子盖在身上。李也君难受极了,她蜷曲着,脸凑着左边睡。
……
浮屠塔上空,两抹身影不断纠缠,时以红光大现,时以蓝光漫天。
蓝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摆脱,她立于塔顶,孑然独立。
她刚要离开时,身后有人出声,欲制止她:“守月你知道大王的脾气,快告诉我玄玉在哪,或许大王可以从轻发落你……”
原来是要告诉她这个,她听倦了。她离去前留下轻飘飘的一句:“我只求不后悔。”
画面一转,她又被困于极寒水牢之中。
水牢阴暗,只有头顶一扇小窗缓缓透过一缕银辉,她才得以看清眼前人。
她半身浸入寒冷刺骨的水中,早已冻得麻木。此刻她却因为来人,整个身子微微而动,头顶那对手铐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微微睁开眸子,只能看到那人一袭玄衣,他落下的话分不清情绪:“你还要再一意孤行吗?”
那句话,似是询问,似是叹息,又似是一缕风。
她嗡动了一下,执着道:“这是我答应她的。”
那人叹息道:“既如此,那便罚你去看守封印罢。”
说不清过了多少年,她立在十方树下,遥遥望着人族界地。
良久,她才用法术唤出一只彩蝶,深深凝视了几眼便放飞了。
她望着彩蝶,心想:若你安好,给我回一声罢。
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混沌中,有人轻声呼唤她:“守月,你该回来了。”
……
李也君想要挣脱这片混沌,她骤然睁开眼,发现她身处一座村庄。
阳光暖暖倾洒过来,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嗷呜~”
唔,她为什么变成了猫?!
李也君直勾勾盯着自己毛茸茸的梅花垫。
“阿月,开饭了。”
一道舒朗的声音响起,李也君情不自禁“嗷呜”一声以作回应。
她飞速跑了过去,是鱼糜!
她舔了舔鱼糜,心情愉悦。
正当她一口咬下,她隐约间听到了“嘶”的一声。
她抬起头,望着来人,眼神懵懂。
来人十分温柔道:“不可以多吃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