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胸无大志,他只希望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在自家大哥的庇护下,整天游山玩水、逗鸟听戏,做一个自在的富贵闲人。
魏无羡闻言,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怀桑兄弟不要妄自菲薄嘛,我看你就是个很好的宗主料子,聂氏的未来还是要落在你头上的。”心说小侄子就别想了,他哥说不得以后要往不归路上去了。
“魏兄别打趣我了,快说说是哪家的仙子。”心里则琢磨着要是条件合适就偷偷安排相看,以便早日摆脱被强逼着练功的苦日子。
“你先告诉我,你哥有没有心上人?”
“有才怪了。”聂怀桑无语道,“他整日里就知道练功,哪有那个心思。”
魏无羡一想有理,心下暗叹口气,知道聂明玦对自己多半也没那个心思,应该就是拿他当弟弟看待了,原本他也是聂怀桑的朋友。
这边,聂明玦见魏无羡带着他弟弟一起偷懒,便扬声叫了他们一声,让他们好生参加围猎,别只顾着玩。
魏无羡便放下了胡思乱想,走过去问聂明玦:“赤锋尊同意我留下了?”
“只能改日再向江宗主赔礼了。”聂明玦接着命令道,“我清河聂氏无需邪祟自投罗网,你莫要胡来。”
“放心放心。我今日不用陈情。”
魏无羡说着从袖中抖出一些符咒,潇洒轻松地加入到了夜猎的队伍当中。
一旁的聂怀桑看他那流畅的动作,不由拍着折扇佩服道:“不愧是魏兄啊,改修鬼道后符咒用得越发顺溜了。”
聂明玦闻言厉目一扫:“叫你来是在旁边看戏的?”
聂怀桑无奈,只好装模作样地拔了刀跟上。
他那刀都没开锋呢!
聂明玦暗自叹息。
都是同龄人,自家弟弟被对比得过分惨烈了。
可惜魏无羡的招数对聂怀桑来说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要想符咒用得顺溜,或者需要自身灵力丰沛,或者需要像魏无羡这般直接引邪祟之力融入符咒,这两点都不适用于聂怀桑。他一来灵力有限,二来心志不坚,聂明玦也不敢轻易让他借助邪祟之力。
一整天下来,魏无羡完全不自知地做了一次他讨厌的金子轩,跟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显摆个没完,把个聂怀桑衬得愈发招他哥嫌弃了。
聂怀桑好不容易捱过了这度日如年的一天,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魏无羡仍是日夜来访,且每次都是这么一副爱现的样子。
聂怀桑垂头丧气道:“魏兄,你放过我吧!”
魏无羡见他把嘴巴藏在扇面后头,又刻意压低着声音,显然是不想被他哥听见,登时就乐了,笑嘻嘻地问他,“放过你什么呀?”
跟聂怀桑不一样,魏无羡可是巴不得能多引起聂明玦的注意,就趁人不备一把抢过他的扇子,拿在手上装模作样地品评,“我看看,怀桑兄弟今日带的又是哪位名家大作呢?”
聂怀桑一下就急了,他这些宝贝扇子哪把不是心头好,生怕魏无羡这随意的动作给他跌折了扯坏了,忙着急地想把扇子抢回来。
偏偏魏无羡个子比他高出不少,动作又格外灵活,他根本抢不回来,急得手忙脚乱。
聂明玦简直没眼看,不想承认这个被同龄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是自家亲兄弟。
他额角青筋暴跳,怒喝一声:“聂怀桑!”
聂怀桑一听这熟悉的怒吼声吓得魂都要飞了,当即一出溜躲到了魏无羡身后,声音呐呐道:“魏兄救我。”
聂明玦都要气笑了。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从自家倒霉弟弟身上移到了被他拉作挡板的魏无羡身上,魏无羡冲他露出个傻兮兮的笑来,人显得有点呆,还保持着方才高举着一条胳膊,不让抢回扇子的姿势。
聂明玦抬手握住扇子的另一端,往回一抽,顺势取回了扇子。
正想接下去教训自家傻弟弟,不料魏无羡却不甘手里落空,猛然又抓住扇柄往后拉扯。聂明玦于是用了点力收回。谁知魏无羡下盘这么不稳,被这么一扯一带地就整个人失去平衡,挂他身上了。
聂明玦:“……”
天地良心,魏无羡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站稳。
要怪就怪聂明玦下手没个轻重,拉扯得太用力了。
两人离得很近,魏无羡鼻尖能嗅到聂明玦身上清冽悠远的松木气息,不似人工调制的熏香那般精致,却自有一股无可比拟的天然味道,还怪好闻的。
见人趴他肩膀上半天不动弹,聂明玦沉声出言,“起来!”
魏无羡倒不是不想起来,他就是太尴尬了。
他一向脸皮极厚,撩拨起人来一套一套从来不带脸红的,这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发突然他太没防备了,总之他感到自己脸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了,怕这一起来就会被聂明玦给发现了。
魏无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喜欢聂明玦。
可是反观对方,却是神色如常、坦坦荡荡,明显是对他无意了。
他心下略有些委屈,忽然就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意了。
他死死地把脸埋在聂明玦衣服上不抬头,伸手胡乱扒了扒鬓发把发烫的耳朵藏住,深怕脸红透过不争气的耳朵传出去。
聂怀桑见自家大哥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走了,悄摸摸地后退两步躲到了树后,乐得在一旁看起戏来。
“魏婴!”
聂明玦再次催促,这回他还耸了耸被人扒住的那一边肩膀。
“赤锋尊,你别动。”
聂明玦这一动,魏无羡甚至能感觉到从对方衣领口传出来的热气。
他整个人越发不好了,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我腿抽筋了,你让我缓缓。”
聂明玦却是耐心有限,伸手就提溜起魏无羡的脖领子,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魏无羡眼见着自己的脸面马上就要暴露于人前了,连忙抱住聂明玦的脖子,死挂着不撒手:“等一下!等一下赤锋尊!一下就好了,你让我缓缓。”
聂怀桑惊呼了一声,连忙又捂住嘴巴把声音压了回去。
其他聂氏门生不管心里想的什么,面上看过去倒都专心致志地忙着围猎呢!
聂明玦治军严谨,清河聂氏子弟素来也是军纪严明,即便有新入弟子爱瞧热闹传闲话,进了聂氏被打磨上一段时间,当着宗主聂明玦的面,也都能学着做出副目不斜视的姿态来了。
见魏无羡这着急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聂明玦强忍下来,尽量耐着性子说:“你先下来,我给你看看。”
“不行不行,太疼了,我动不了。”
聂明玦离他太近了,魏无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红的症状非但没有丝毫缓解,他甚至听见了自己一声强过一声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太糟糕了。
这样下去,光是心跳声也会暴露的。
魏无羡真恨不能直接跳过这段闪进到自己起来以后的时间里去。
这边聂明玦已经耐心告罄,抬手扒拉开魏无羡缠住他脖子的胳膊,将人强行拽了下来。
魏无羡躲无可躲,索性召出个小纸人,自己一溜烟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