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灵魂支撑,魏无羡的身体瞬间就瘫软了下去。聂明玦感受到手下的变化,胳膊一横一把揽住了正待倒下的人的腰身,口中喊道:“魏婴!”
“我在这儿呢,赤锋尊。”
回应他的是一只飞到眼前的小纸人。
这小纸人只有成人一指之长,圆圆的脑袋,袖子剪得宽大异常,仿佛蝴蝶的两只翅膀,正羽翼一般带着轻飘飘的身躯翩翩飞着。
聂明玦心下讶异,饶是这几天他没少见魏无羡的各种奇思妙想,也被眼前这一发明惊了一下。所幸他年少当家,早习惯了应对重重危机,这点小事还不足以使他色变,仍只声音平淡地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纸人魏无羡却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身上太疼了,我进纸人里歇会儿,等抽筋的那个劲儿过去。”魏无羡说着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过鬼扯,声音里透出股难掩窘迫的尬笑。
聂明玦:“……”
他本想骂一句“胡闹”,见小纸人单薄脆弱的身躯被周围的风吹得瑟瑟发抖,便咽下了训斥的言辞,放出些灵气在小纸人身周覆上了一层防御罩。
魏无羡顿觉安心许多。
他这也是情急之下出了个昏招。须知魂魄离体进入纸人之后必须原样归位,不得有分毫损伤。如若途中出现任何形式的毁坏,魂魄也将受到同等损伤。
这本是他创造出来用以隐匿身份探查消息的术法,没想到此刻却成了他摆脱尴尬的救命稻草。
聂明玦虽是初次见此等术法,却也能凭常识猜到这招的危险性,不禁为魏无羡其人的随性轻浮而头疼。
这孩子行止跳脱便罢,对自身的安危也毫不在意,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置身于一个脆弱的小纸片里,简直就是花样作死。聂明玦实在担心他哪天死于轻忽,白白断送了世间一个卓越天才。
魏无羡被这责备的眼神盯得头大,也知道聂明玦是在担心他,便乖巧地表示自己知错了下次一定长记性再也不犯了。
聂明玦这才消了气,又开始觉得魏无羡寄身的小纸人实则颇为有趣,便以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纸人的小圆脑袋,夸道,“你这法子倒也巧,下次可换个防御性好的材质。”
见魏无羡似是没什么事,聂明玦就放过了小纸人。
纸人魏无羡临空漂着,居高临下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个第三方的角度能让他看得无比清楚。
只见他纤长的身形软软地倒在聂明玦怀里,聂明玦则如苍松翠柏一般挺拔昂扬,单手打横托住他半边身子。两人虽是气质迥异,皮相却都生得极好,整个画面看上去相当赏心悦目。
魏无羡暗自高兴,自觉他跟聂明玦在一起无比般配,但他拒绝承认此刻那个一脸春色、一副不值钱模样的人是他自己。
好在这令人尴尬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灵魂离体,魏无羡身体的反应迅速消退了下去,原本红得几欲滴血的脸色也终于如退潮般消了下去,显露出了他原本白皙俊美的模样。
魏无羡松了口气。
这边聂明玦也是够迟钝的,完全没发现什么异常,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就准备用以安置魏无羡失了魂后的身体。
聂怀桑看不过眼,从储物袋里召了一辆华丽的辇车出来,让他大哥把魏无羡抱进去放到软榻上。
魏无羡:“……”
倒也不必如此。
所以说这俩兄弟真不像是亲生的,从身形体格到行事作风都完全相反,堪称是两个极端了。
正在这时,就听聂怀桑插嘴进来:“大哥,你快把魏兄放下吧,我怕他等下又成了个煮熟的虾子。”
“!”
魏无羡闻声看过去,正见聂怀桑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得不怀好意。
大意了。
聂明玦是个迟钝的傻子,聂怀桑可是鬼精鬼精的。
这小子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魏无羡扑闪着小翅膀飞到聂怀桑旁边,悄声让他闭嘴。
聂怀桑却并不配合,继续对聂明玦道,“大哥,魏兄这么擅符术,你喜欢什么符就让魏兄帮你画,我看魏兄很乐意能帮上你的忙呢!”
聂明玦完全没听出自家弟弟的话外音,反对其这副天真不知愁的模样看着来气,张嘴就是训斥:“别人能帮你一辈子?你就不能想着自己也学学练练?”
聂怀桑挨了骂,不敢再跟他哥胡说了,却仍是不肯闭嘴,又冲着纸人魏无羡摇头叹气,压低声音悄悄说:“怎么办呀魏兄,我哥说你是‘别人’呢!”
魏无羡:“……”
这小子绝对是发现了。
聂怀桑这小子蔫坏蔫坏的,这一发现也不知道会不会坏事。
魏无羡正这么想着,便听聂怀桑那厮又乐呵呵地出声了:“魏兄,我看我哥很关心你,比对我也不差了,不然你们结拜吧!这样大哥也就不用老是眼红别人家的弟弟了。”
“聂!怀!桑!”
魏无羡气得咬牙切齿。
他此刻心绪纷乱,还没想好是要寻机表白,还是索性掐断这个念想。
但不论如何,结拜肯定是不行的,他受不了聂明玦只拿他当弟弟看待。
聂怀桑这小子,明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偏还要提议结拜,摆明了就是要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