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伤是因为“师尊”,师尊被伤又是因为谁,虽然为了避人耳目师尊将灵力压制了大半,但真实修为肯定是还在的,就算几个合体期也不会伤到师尊,修真界的境界差距,越到后面越大,就比如金丹前期和中期,或许还能拼一拼越级杀敌,但元婴以后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而合体期与大乘等同于相差了一个大鸿沟,大多修者穷极一生都跨越不了的那种。
此为疑点三。
所以。
会不会这其实是幻境。
先以幻术动摇人心,再趁机将人拖入大幻境,最终被耗死。
岳玄颂切了一声,一擦眼睛,塞了灵丹给自己,掏出厚厚一沓爆破符和各种法器,他乾坤戒里以前在妖界时被爹娘几天一更新的法器和符咒多到用不完。
等着,看看是你先把我耗死还是我先把你的幻境炸没。
......
慕忆清感觉身后人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正要询问,却见岳玄颂木然地站在原地,双眼没有聚焦,琥珀色的瞳孔失去光泽。
他蹙眉往回走,便见红衣少年一滴泪无声从眼尾滑落,画面诡异,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一瞬间浓厚的忧伤。
岳玄颂的模样更像是神魂被夺舍,贸然出手恐怕会导致他的神魂受损。神魂损伤不可逆转,仙尊难得碰上了令他有些棘手的事。
他思索了一会儿,将对方扶好坐下,闭上眼,短暂碰上对方的额头。
只能先进入对方识海了,这是目前唯一不损伤他徒弟的办法。
进入识海畅通无阻,眼前是与外界一般无二的雪地。
识海里投现出的情景往往是与对方心境有关,整日活跃的少年识海里竟是一片雪地。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眼前除了雪和天空什么也没有。
不知多久,才见到了识海的主人。
对方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但又熟捻地冲他喊:“阿慕!”
一袭红衣的少年从雪地的尽头飞奔而来,把鲜活的生气带到了他的怀里。
对方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双腿毫不见外地环在他腰上,抱怨,"暮暮,你干嘛呢,我都快掉下去了。"
他没回答,目前的情况早就已经超出了他和岳玄颂的相处范围。
“啧,不是吧。”对方见他没反应,嗔怪,“少君大人连抱一下本少主都不乐意了,要么是你虚了要么是你被夺舍了。”
对方说完利索地蹦了下来,拍了拍他衣裳,“你这情形太恶劣,冷战一时辰,跪安吧。”
说完倒是率先笑了,一边打量他,“诶,你今个儿到底咋了,哑巴了少君?”
他还没回答,对方已经帮他找好了理由,“算了,肯定是今天为了和伯父伯母应付那帮签合约的人太累了,快回去补觉吧,再这样下去真成冰雕人了。”
岳玄颂走了。
徒留慕忆清一人在风雪中凝望。
一样的性格,只不过相处方式完全不同,明显的熟捻自然,称呼更倾向于同龄人。
或许......这是他和岳玄颂的上世。
他好像并不反感这样的相处方式。
少年走后,识海里又只剩茫茫白雪,如同对方从未出现过。
但若是这般轻松的情境,岳玄颂的本体又为什么会哭。
不知又是多久,他又见到了岳玄颂。
他看见对方哭得哽咽颤抖,双手紧紧抓住身边一个人的衣袖。
而这次对方看不见他,因为尽管他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见了对方抓住的衣袖的主人。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只不过青涩了些。
“岳玄颂。”意料之中地没有反应。
时间流逝,红衣少年的生命亦在流逝,最终,一白一红衣角交织,在已无任何生命气息的雪地里。
慕忆清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晦意。
不久前的猜测得到验证,这里并不是岳玄颂的识海。
岳玄颂并没有上世的记忆,他的识海不可能凭空出现这些被天道干扰不允出现的有关上世的信息。在当他进入岳玄颂识海之前的那一瞬,就已经踏入了此地编织的幻境,而拉入幻境的契机,是......他见到对方被控制时心志的动摇。
岳玄颂也被此地幻境控制了不假,但他见到的对方流泪的一幕,是假的。
仙尊目前在意的并不是该如何打破幻境离开这里,这是在想——
若是换一个人被控制了神识,眼神空洞地流泪,他并不会有什么多余想法,只会事不关己地离开,不被干扰心神,也就避开了进入幻境的前提点。
这些迹象都只在表明一个问题。
所以,他是开始在意这个小徒弟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