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胆大心细,抬手硬扛了一下,小臂上受了轻伤。可肩上的刀口皮肉外翻,瞧着实在骇人。
乐安忍着疼,略抬了抬血淋淋的手臂,便觉得一阵钻心的疼。可好在仍能活动,没伤着筋骨。他再看向宋校尉时,眼中便多了感激。
这一番交手,共伤了六人,彭春催促他们回城疗伤,余下的二十人仍在林外守着,只要有贼人出来,及时示警就好。
交代完后,宋安承与彭春便潜入林中。
他们已在林外枯守五日,流寇又丧七人,该是进山的时候了。
……
平安县,乐宅。
大姐薛兰刚烧了热水,正打算为婆母按揉伤脚,却似丢了魂般,手中拿着毛巾,却满屋子找擦脚布。
“娃儿都生了两个,徐娘半老的年纪,倒像害了相思病。”婆母林氏笑话道。
林氏的双脚搭在盆边,水渍早就干了,她自顾自抬起伤脚,卧在床上说道:“擦脚布不就在你手里?”
薛兰这才回过神来,“娘,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唉。”
她回到婆母跟前,却被林氏催着回屋休息,“你这般掉了魂似的,叫我怎么舍得使唤你。”
薛兰却拎着擦脚布出了屋子,独自坐在院里愣神。
这几日她总惦记着乐安,他一走好几天,连音信也没有,心中越发的忐忑。
正寻思间,就见周氏和薛宁一同登了门。薛兰招待二人坐下,急急躁躁险些打翻茶盏。
“是乐陶又惹事了?”
周氏搂着乐陶,连连夸奖:“乐陶乖得很,是城外不太平。”
“今日恰好遇见我小叔,竟是进城来报官的。”薛兰顺势接过话茬,没多说客套话,直接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如实转述。
薛兰哪里还坐得主,匆匆将乐陶交给婆母林氏看管,就出门直奔县衙而去。
平安县县衙一改往日,对开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小偏门没有上锁,门里只有一名差役守门。差役探出半个身来,对薛兰恭敬喊了声“嫂子”。
“乐捕头是在里头忙活着呢?”
“没有,头儿带着弟兄们全出去了,现在就剩我们皂班几个兄弟轮流值守。”差役陪着笑脸,指指里头,“齐主簿倒是在呢,给嫂子通传一声?”
薛家将要与齐主簿结亲,这事衙门里的弟兄们早有耳闻。
薛兰前后思量,仍是摇摇头,“你们忙的都是正事,我哪敢打扰。无非是惦记罢了,不敢因私情麻烦大人。”
“是是,嫂子深明大义。”
薛兰强撑笑脸,心中的忧虑不降反增。薛宁与周氏在旁边陪着,只能劝慰大姐。
三人正在衙门外说着话,冷不丁瞧见两个壮班的差人,打老远抬着个人,小跑着过来了。
那担架上躺着个血糊糊的人,身上的白布侵染了血色,胳膊就吊在外头,也不知是死是活。
薛宁赶忙迎上几步,“出了什么事?”
“在城外山脚处发现的,最近出入都小心些!快把人送去医馆,再晚怕是救不活了!”
薛兰慌忙追过去瞧,见这血人身型消瘦,远不如乐安健壮,这才松下口气。
她正打算询问情况,忽然瞥见了血人的脸,顿时抽一口凉气:“快,快跟上去!那是、那是……”
薛兰脸色发白,一把拉住薛宁,惊疑不定道:“那是赵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