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异动乍起,或许有绑着红绸的虎豹熊狮正隐匿其中,两队捕快纷纷亮出铁片大刀,猫着腰匍匐上前。
“校尉,上不上?”彭春紧紧盯着前方。
宋安承握紧刀柄,双目微沉:“再等等。”
眼看着捕快们将要入林,彭春暗骂他们找死:“校尉,上不上?再不上,他们就成了送上门的脖子。”
那些匪寇出手狠辣,绝非寻常人等。彭春急得眼中冒火,宋安承却仍凝神静待。
乐捕头率先走在前头,已踏进了林子,身后的几名捕快也将要入林。
宋安承眼也不眨,只冷静低语:“再等等——”
贼寇突围只为逃出生天,岂会在林外动手,定要彻底引入树林再杀人灭口。
眼看所有捕快尽数进入林中,宋安承才骤然起身。彭春紧随其后,飞奔入林。
被冲散的流寇在林中与追兵周旋,已是强弩之末,捕快队伍走入山林,贼寇迫不及待便要动手。
乐安只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猫下要,就见眼前晃过一把利刃!
贼寇扑了个空,乐安也终于瞧见了贼寇的面孔。那一张张凶戾狠煞的面孔,一对对招子尽是穷途末路的凶光,如何能是“彩头”?
二十来个衙门好手,被打得猝不及防,乐安慌忙挡住两刀,铁片刀口都卷了刃。
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娘的,来真的!?”
流寇举刀要砍,突然被身后飞来的短刀刺中后心。
林中响起惨叫哀嚎,捕快们吓得白了脸,立刻围成一圈戒备起来。就见宋校尉飞身而来,横刀劈向流寇,顷刻间取人首级。他身后的彭春也紧随其后,六名流寇眨眼间又死了三个,切菜砍瓜一般取人性命。
当真是三步杀一人,刀刀直取要害。
乐安脚下生寒,只觉得这不苟言笑的宋校尉简直就是修罗阎王、索命的煞星。
剩下的三名流寇已是穷途末路,豁命般朝林外跑去。
宋安承长刀劈下,彭春也猴子一般窜上去捅死一人。仅剩的一名流寇已猩红了眼,不求逃生只想多拉几个垫背,竟掉头直奔捕快们而去。
捕快们拳打毛贼、脚踢恶霸倒是在行,可真遇到高手时,却是扛不住的。原本的阵型霎时就被冲散,还有两个躲得慢,顷刻间身上就挂了彩,哀嚎着倒在地上。
唯有乐安举刀格挡,豁出性命抵挡流寇的刀势。
“当”的一声,铁片刀竟被砍断,眼看刀刃已没入左肩,乐安抬手以手臂相抵,幸而腕子上的护甲还算结实,才略略缓住了刀势。
对方一双眼猩红癫狂,垂死的厉鬼般死死盯着乐安,乐安心里一阵狂跳,心想这条命恐怕是要交待了。
就在此刻,宋安承急步追上来,手持长刀悍然劈下,气势逼人仿若横贯日月。
刀刃自贼人脖颈而入,刀身没入胸膛,几乎将人劈成两截。血液喷涌而出,浇了乐安一头一脸。
乐安淋了满脸血,怔怔看着宋校尉。
宋安承的目光凛冽,六条人命就丧在脚边,却惊不起丝毫波澜。
乐安被快壮两班兄弟们七手八脚扶到一旁,好半晌回不过神来。他身上伤口流着血,开口头一句话却是:“真是个煞神。”
彭春拔出尸身上的匕首,顺手割去了贼寇的鼻子,放进了腰间的背囊。
这是要带回去清算尸首,统计军功的,是北方戍边军留下的习气,与别处军队皆不同。
宋安承立在尸体旁,挥刀甩去剑身的血水,不经意划过地上的尸身,霎时又在上头开出一道口子。尸体的腿猛一弹动,捕快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宋安承收刀入鞘,自怀里掏出一瓶伤药,随手抛向乐安,“倒还有些胆量。”
乐安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后勃颈发凉。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是撼天的闷雷,又似恶虎低吟。
乐捕头虚虚挪开脸,低头去看肩膀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