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娴拽不住他,宋安秀也急急阻拦,李氏却暗暗发狠,恨不能为宋同晋摇旗呐喊,盼着他好好整治儿媳。
眼看战况一触即发,忽听院墙边传来“呸呸”几声。
宋同晋一时愕然,扭头去看,竟是隔壁刘胖婶家的两个孙子。
这俩小子踩在自家的桌上,探头看宋家的热闹,被发现了也不害怕,一边啐着吐沫,一边叫嚷:“呸!你才泥腿子呢!”
俩孩子嬉笑嘲讽:“老秀才有啥可神气的,我们也会作诗!”
他们扯开嗓子,清亮的童声响彻四周:
“秀才家里日日愁,菜里没有一滴油!
老王八精啃窝头,一步一个窝心头!”
宋同晋气得仰倒,举着扁担就往院墙跑去,俩小子哧溜跳下墙头,飞似的不见了踪影。
宋同晋追出几步,晃悠悠停下来,拄着扁担喘粗气,指着外头骂道:“乡下的泼皮小子,一辈子种庄稼、做苦力的命!”
刘家院门骤然一声响,不知谁在开院门。宋同晋打个激灵,紧闭上了嘴。
老秀才抖索两下,倒也没见刘家真的有人来。
宋安娴恰在此时开口:“爹,再不上路,就要耽误时辰了。”
“你们、你们……今日暂且饶过你们。”宋同晋脸色铁青,走回堂屋抄起东西就走,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少了宋同晋打先锋,李氏也没了嚣张气焰,只拿眼睛狠狠斜了薛宁一眼,就躲回了堂屋里去。
宋安秀站在院里默默流泪,安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在旁陪她。
事情起因虽是薛宁,可父女翻脸却是天长日久的失望所致。这终究是他们父女母子间的恩怨,即便是真嫂子也掺合不得。
“凡事多往宽处想。”薛宁低叹了一声。
……
天色将近晌午,薛宁才起床到院里走动,不多会就见隔壁刘胖婶在院外朝她招手。
薛宁被她拉着走到了僻静处,才开口问:“我家那俩皮猴子早上来闹了?”
薛宁点点头:“我公爹气得很,难保要去你家讨说法。”
胖婶“哧”地一声哼笑:“放心吧,不会的。”
薛宁心想,被稚童指着鼻子骂王八,他还能忍得了?
“你们家那位秀才爷,是个耗子扛枪窝里横的主儿。”胖婶哼哼几声,示意薛宁去看她两个返家吃饭的儿子们,“当年闹过一回之后,再瞧见他俩恨不能低着头走。”
好家伙,当真是膀大腰圆。
“我算是瞧出来了,前二十年靠大承家里家外忙活应对,后二十年就得靠你整治家风了。”刘胖婶乐得瞧宋家老两口的难堪,拍着薛宁的手道,“他们要敢为难你是寡妇,只管跟老婆子我说,村长是我家男人的亲表舅,不怕他们红口白牙冤枉了你。”
薛宁勉强笑笑,摊上这样的公婆,她的脸上也实在是颜面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