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原主在娘家是个话多的,八成也爱热闹。
薛宁想通了这一茬,正要开口,就听薛二哥担忧道:“是埋怨我们没来探病?”
薛宁不知怎样答对,索性低着头不说话。
“不来也是为你好,刘老三的官司是大姐夫督办的,我们若来得勤了,难免被嚼舌根,到时白的也传成黑的。”
他仔细瞧瞧薛宁头上的伤口,伤疤还明显,倒是已经长出新肉,瞧着妨害不大。
“爹娘总念叨着你,这不赶巧幺凤的婚事定下来了,就赶紧叫我来接你。”
薛宁理清了思路,点点头:“我懂,得避嫌。”
薛家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又有亲戚在官府做事,确实是要避嫌的。况且她这些日子吃的汤药补药,都是药铺小厮直接送上门的,八成是娘家提前关照好的,不然那铁公鸡似的公婆可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正是这个理儿。”薛二哥露出喜色,“咱三妹越发懂事了。”
薛宁见他神色平和,对自己也和颜悦色,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主动问道:“这车东西是做什么的?”
“三叔请亲戚们都过去,合计幺凤婚礼的事宜。我就提前采买了一些,算是帮幺凤添嫁妆的。”
说完,他看看薛宁头上的伤,叹口气,“千万别留疤才好。”
“伤口靠近发缝,倒是不太显眼。”
薛昭平心里纳闷,三妹是家中最爱美的,怎么反倒不在意了。
他只当是妹子遭了罪,心境变了,故意挑起新话题:“你可知与幺凤定亲的是哪个?”
薛宁可禁不住细问,正乐得说些别的,“是谁啊?”
“姓齐,也在县衙公干,正是上任刚满一年的那位主簿大人。”
薛二哥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来可真是桩美事,往后兴许还能提携咱大姐夫,可当真是结了一门好亲。”
薛宁迟疑道:“齐主簿?”
她对薛氏的娘家并没多做铺垫,更不可能写薛氏娘家的、三叔家的、堂妹的相公是何许人也。
一时间她既心虚,又好奇。
“齐文远今年二十有六,年纪轻轻便考上举人,很是年轻有为。虽说幺凤小他九岁,可老夫少妻倒也般配。”
提起这位准堂妹夫,薛二哥话多得很:“且他一无婚史二无小妾,父母也不在身边。成婚后就小两口过日子,你说是不是美事?”
薛宁不熟悉内情,只感慨:“若没有公婆在,那倒真是自在。”
“可不是么,堂妹夫的家乡在邻省,一年到头碰不着面。”
“只可惜,堂妹夫似乎无心再考。若他肯奋发向上,兴许还能搏个进士回来,那可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举人可做官吏,只可惜学历太低,若能再考个进士,登堂拜相也是有可能的。
薛宁忍不住吐槽:“说得轻巧,进士是那么好考的?”
薛昭平:“……倒也是。”
博取功名如逆水行舟,岂止是“寒窗苦读”四个字就能概括的。即便考中秀才,也不过是万里行舟第一步而已。
先秀才再举人,然后才是进士,一次不中就要屡屡应试,其中耗时、耗资之大,清贫百姓压根负担不起。登科及第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全国学子里才选出三个。
倘若真的考中,光是谢师宴、同窗宴就要办上几场,更要出席各种诗书酒会联络官场人情,否则仕途上无人提携,考中了也是白搭。
是以寒门难出贵子,若没有银钱铺路,如何能平步青云?
薛宁不由得想到宋安珩来,也难怪公婆抠抠索索,还总想着昧下原主的陪嫁,科举实在是个无底洞啊。
薛昭平仰手抽了一鞭,马儿打着响鼻小跑起来,“咱们先去集市,买猪肉送给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