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鲜摘的笋最是味美可口,去壳之后露出白生生的嫩笋,先用清水浸泡,再焯水去涩,晾凉切块、切丝。
小院里除了薛宁的话语声外,就只有“哒哒哒”菜刀碰案板的动静,安秀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大嫂若不教给我,我还一直当笋是涩口的。”安秀忽然开口,聊起了家里的闲事来,“娘早年在大户人家做工,转负责浣洗衣物,无论是绫罗绸缎、棉麻粗布,布性都十分精通,能洗得干净平整。娘就把这本领传给了我们姐妹,至于待人接物、做人做饭却一样也没教过。”
宋安秀垂头低语:“赶明大嫂教我做菜吧,别的……也该学起来,可惜有些迟了。”
宋安娴坐在一旁,看着二姐惊讶不已,继而欣喜起来,“不怕晚,我也跟着二姐一块学。”
薛宁忽然开口:“火候差不多了,炖笋块该出锅了。”
姐妹俩赶忙起身盛菜,摆桌吃饭。
今日采来最多的就是青笋,旁的根本凑不足一盘菜。可安秀夸下海口,非得凑足三盘不可。便把竹笋一样两吃,做了清炖笋块和凉拌笋丝,再加上原本的熬白菜。
此时已过午时,外边陆续有人扛着锄头上工,忽而有人探头问道:“做了三个菜,今日是要过大节?”
“家常菜罢了,稍不留神多做了些。”宋安秀清亮的嗓音回响在小院中,心中是说不出的快活。
李氏闻言低哼一声,可看着桌上的三样菜,到底是没有再说话。她倒也知道好赖高低,家中能吃得丰富些,她的面子上也是好看的。
等到晚晌宋家父子回到家,瞧见桌上的三盘菜,也是惊讶的挑挑眉毛。
宋安珩眼睛都亮了,赶忙放下书包坐在饭桌边,“今日怎的这样丰盛?”
“今日我们三人上山去了。”薛宁抢先开口,免得老匹夫挑着错处数落女儿们。
哪知宋同晋只点点头,并没开口训斥阻挠,反倒惹得薛宁抬眼看他。
宋同晋顾不上旁的,率先动筷,直奔着凉拌笋丝而去。
晚晌的菜同晌午时一样,味道倒是更好了些,火候也拿捏得更准。尤其是凉拌笋丝,即便只放了薄盐,仍是爽口鲜美。父子俩步行大半个时辰,正举着口干舌燥,一口笋丝下肚,只觉得开胃解乏。
宋同晋难得缓和了语气:“往后再上山,叫你们大嫂陪着同去。”
……
笑话,叫薛宁陪着每日上山,她这腿非报废不可。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每日出门劳作,上山劈柴采摘都安全得很,横竖出不了祸事。何况少了她这个拖后腿的,姐妹俩反倒省心不少,每日早晨出发,一点不耽误晌午做饭。
反正宋同晋平时不在家,李氏也闷头躲在堂屋里,根本没人计较薛宁是否真的陪着同去了。
薛宁每日教她们做菜,她是个嘴叼的,食材怎样处理最美味,心中最是门儿清。即便菜里只下咸盐,也比以前顺口美味了许多。
这一日姐妹俩早早出门采摘,家中只剩下薛宁和李氏,临近晌午时院外有人叫门。
薛宁推开屋门一瞧,就见院外站着主仆二人,打前头站着的主家一身体面行头,一瞧见薛宁就满脸的喜色。
男子透过栅栏望向她,招招手道:“三妹。”
薛宁猜想着,这应该就是她的娘家二哥薛昭平了,壮着胆子叫了声“二哥”。
他长得阔脸周正、浓眉大眼,显得很是干练成熟。他身穿一身利落的短打,外头套着一件豆绿色的绸布短褙子,腰间配一条暗纹刺绣腰带,身后还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计。
他似与原主十分熟稔,举止言辞间很是亲近。
薛昭平看看她头上的伤,“爹娘惦记你呢,路上慢慢说,快走吧。”
薛宁没再迟疑,同李氏打过招呼,就随着二哥往院外走。
路边停着一辆拉货的板车,拉扯的是匹高头大马,上头还堆着半车的东西。
薛昭平扶着她坐在车头里,自己则坐在另一侧驾车,小伙计四下查看一番,随即吆喝一声,马儿便应声而走。小伙计紧追几步,灵活地跳上车,坐在车尾看货押车。
马车行出一小会儿,薛宁都不敢轻易搭话。
薛家在书中戏份不多,薛宁不敢随意开口,生怕被看出是个西贝货。
薛昭平纳闷地说道:“你这丫头,今日怎地话这样少?”
小伙计是个会来事儿的,笑呵呵说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赵三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