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来……”为了掩饰尴尬,霍泷塘主动地承担起了盛饭的工作。
法勒也没有拒绝递过来的饭堆得跟小山似的碗,当然他也没有真对着这座小山动筷子。
说是一起吃饭,其实是只有霍泷塘在认真干饭,法勒偶尔才动作略显生疏地用筷子夹起
一点菜送进嘴里。
在霍泷塘认真地吃完自己那碗饭后,一只漂亮的手将另一碗满当当的饭推到了他面前。于是在法勒鼓励的目光下,他开始吃第二碗饭。
有人陪伴着吃饭确实让霍泷塘的胃口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吃饭的速度向来不慢,不一会这第二碗也见底了。
可桌上的菜还剩了些,毕竟他请来的这位客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帮上忙了。于是他只好又拿出两罐啤酒,好让饭局能继续下去。
霍泷塘自然地将其中一罐推给了法勒,仿佛默认他不可能不会喝一样。可让他没料到的是,法勒学着他的动作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皱了皱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层粉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颈部浮上了脸颊,刚喝了两口的人摇晃了一下,已经趴在饭桌上不省人事了。
霍泷塘见过不能喝的,没见过这么不能喝的,就只有两口小麦果汁竟然就能把这家伙灌成这样。他不得已放下自己那罐已经几乎被喝空了的啤酒,过去拍了拍法勒的肩膀。
“法勒?”
霍泷塘确定了这家伙是真的喝醉了没法搭理他,这才大着胆子过手瘾似的轻轻捋了捋法勒散在背后的长发。
爽了。
过足了手瘾,霍泷塘心满意足地将法勒打横抱了起来,还轻轻掂了掂,当时在副本里他处于应激状态下还没感觉出来,这家伙真要抱起来还挺沉。
他把法勒抱进了房间里,正要将他在床上放下,谁知随着胳膊的垂落,原本就是只能堪堪挂在肩头的浴袍也一并滑落下去,敞露出了一大片风光。
霍泷塘将他在床上放好,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地想要帮他将浴袍拉好,可这不是他想不视就能不视的。
敞露出的那片胸口和胳膊上有不少伤痕,这些伤痕已经非常浅淡了,是需要些注意才能发现的浅淡程度。
但在现在这个年代,联盟的科技已经能轻松地消除细小普通的伤痕了……
霍泷塘想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他近乎是神情凝重地解开了本就松松垮垮的系带。果然不出他所料,不仅仅是胸口,腰部还有双腿上也都布满了细密的伤痕。
这几乎是一具由伤痕拼凑起来的人身。
霍泷塘帮他重新整理好了衣襟,系好了腰带,动作轻柔地为这具身体盖上了被褥,即便他的脑子很清醒这些伤已经是过去式了。
霍泷塘贴心地为他关了顶灯,只在远离他的那侧留了一盏床头灯。他自己则出去,将外面的烂摊子都收拾了,顺便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把被法勒剩下的啤酒也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等他洗完了碗,又洗完了澡,拎着一个盛有温水的保温水壶和杯子走进房间的时候,见到的是只有一点暖黄灯光的房间里,原本平躺着的人正侧卧着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霍泷塘在床头柜上放下保温水壶和杯子,尽量不惊动人地将一只手伸进被窝里探了探——凉的。
也就是说,法勒在被窝里睡的这两个小时,几乎没给里面留下多少温度。
霍泷塘掀开另一边地的被窝坐了进去,下凹的床垫似乎惊动了身边的人,让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霍泷塘倒是没什么睡意,他坐在被窝里打开了系统终端。坐了没一会,他这一侧的被窝就暖和了起来。
他专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没有注意到蜷缩起来的人正本能地渐渐向暖和的这一侧靠近。
直到霍泷塘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挨了一下,他才发现不知道怎么时候法勒那家伙已经挪到了他身边。
要不是几乎都藏在被褥中的脸还是粉扑扑的,要不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还安静地瞌着,只有纤长的睫毛时不时颤抖一下,他还真要以为这家伙是故意的了。
霍泷塘鬼使神差地被露在外面的发顶诱惑了,他的手掌轻轻地覆了上去,被覆上的脑袋不满地往被窝里钻了钻,这种轻微的摩擦感就好像是在主动蹭他的掌心。
好乖……霍泷塘不由地想着,他关闭了屏幕,失去了用系统终端打发时间的兴致。
他也侧躺下来,就着床头灯那点微弱的光看着正在熟睡的人。他的手缓慢地从被子和浴袍之间穿过,揽住了法勒的腰身,将这具因为冷而蜷缩起来的身体往温暖源的方向带了带。就像是在副本里一样,抱着他给他取暖,不过这个环境当然是温馨了许多。
困意逐渐涌了上来,霍泷塘熄灭了床头灯,抱着法勒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在漆黑的房间里,本该沉睡的蓝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点都没有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朦胧样子。
蓝眼睛的主人安静了一会,到底没有深究他们现在这个可以说是亲密无间的姿势,反而十分自然地将额头轻轻抵上了正在源源不断散发出热量的皮肤。
这是一种他依稀在梦里体会过一次的温暖,似乎是为了验证那个梦的真实性,他主动地靠近了这个可能给他带来了美梦的人。
整具身体都被这种温暖包裹着,环在腰上的手臂带来的重量像是一块定心石,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他耳边呢喃着:没事的,你可以得到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