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还以为弟弟要抱着那堆数据孤独终老,哪料到二十来岁了还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起初她不支持也不反对,倒不是对霍观澜有女儿这件事有什么顾虑,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攻略的对象。
霍观澜性格随和大方,为人处世方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谁跟她待在一起都觉得舒服。
那般温柔周到,事事周全,却也说明这人不那么好接近。
心门没那么容易向人敞开。
当朋友很舒服,但要更进一步却是难如登天。
毫无经验的愣头青莽撞过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宫朝阳曾经还深思熟虑过,万一哪天弟弟哭着跑过来说他失恋了,要怎样安慰他。
结果一等三年,都能从一见钟情过渡到日久生情了,也没见他移情别恋热情退却,偶尔撞见霍观澜笑着看过来,耳朵根还是红的。
但宫雨亭就这么一直憋着。
比那千年的王八还能憋。
他没着急,宫朝阳这个旁观者看得都抓心挠肝,恨不得一步快进到大结局。
虽然她觉得弟弟失恋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的被这青涩的感情感动到,万一对方恰好有想要找个新对象组建新家庭的想法……
那霍观澜就是她亲姐,星星也是她亲侄女了。
——叫多了澜姐,宫朝阳就是想象一下“弟妹”两个字都觉得叫不出口。
不过话说回来还不是弟弟太不争气了,连多一点想象的空间都不能给她争取过来。
宫朝阳想着想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弟弟。
宫雨亭低着头,压根没有注意到姐姐复杂的思绪:“我觉得程河……”
开了个头又有点说不下去了。
宫朝阳问他:“你还怕小舅子?”
“我觉得他对澜姐……”宫雨亭顿了顿,“或许是我想多了。”
宫朝阳微微一愣,又说:“他们姐弟俩不是拜把子的交情吗,这有什么……”
说到最后,她也有点气虚。
亲近点的人都知道霍观澜和程河不是亲姐弟,但关系比很多亲姐弟都要好,他们自己偶尔也有只言片语提起刚出国时相互扶持的经历。
他们都没有别的亲人,孑然一身地在国外飘着,后来又多了个孩子。
星星从会说话开始就叫程河舅舅,霍观澜提起他时跟旁人介绍,说程河是她弟弟。
霍观澜明显是没有旁的什么心思。
稍微敏锐些的人都能猜到她恐怕是受过情伤,不然也不会独自在国外抚养女儿,却从未提起过孩子的亲生父亲。
或许是分手了老死不相往来,或许是死了。
很多人都猜是前者。
但程河……
程河刚跟在霍观澜身边的时候年纪还小,霍观澜到现在买儿童节礼物都还会带上他那一份,虽有捉弄促狭的意味,但也坐实了她眼里小孩儿的定位。
可一晃这么些年过去,当年得仰头看人的小孩儿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
从前像喜欢呲牙的狗崽,如今笑容满面,不露锋芒,倒像是盘旋在山洞里守着宝藏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