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她手的人不停催促她不要停下来,埃尔瓦跟着奔跑,心肺火燎过一样,发出剧烈的喘气声。
埃尔瓦看不清人脸,却知道他是哥哥。
是哥哥的话,就可以相信,那是会哄她,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哥哥。
哥哥突然停了下来,埃尔瓦依赖地跟着停下来,笑着仰头看哥哥转过头来,腐烂的脸上蛆虫不停钻动。
“我亲爱的妹妹?”
笑意僵住在脸上,熟悉的事务面目全非。
她尖叫一声,再也受不住,从梦中惊醒。
埃尔瓦瞪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她觉得嘴里都是铁锈味,有人把她带进怀里,不知怎么的,埃尔瓦已经面朝那人胸口,身体抽搐着,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衬衣。
他的衬衣都湿了。
“做梦了,”那人的手很宽大,干燥,温暖,抚摸过她的脊背,带起一阵温热,他唱着童谣哄她,还说:“我在这。”
埃尔瓦双手抱住他,喃喃:“阿尼巴尔……”
她声音很小,叫人分不清说了什么。
年轻男人应了,用手帕给她擦去脖颈,脸庞上的汗,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不带欲望的温柔的吻。
这一瞬间,他宁愿怀里的月亮忘记过去,只要记得现在的他就好。
但是正因为自己无法释怀,所以更能理解她的想法。
渐渐的,她放松下来,带着泪,小鹿一般的眸子眨了眨,困倦下来。
埃尔瓦听从疲倦的大脑的指令,复又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阿尼拔。”
“我在。”一道声音又一次耳边轻轻说,不厌其烦。
她双手紧紧攒住汉尼拔的皱巴巴的衬衣,缓缓舒展眉头,放松身体,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温暖的,没有梦魇的,埃尔瓦梦到那记忆里的马场,青草如茵,爸爸和希尔一左一右在教她骑温顺的小红马,哥哥和汉尼拔在旁边抖着缰绳比谁更快到达终点,而妈妈和丽丽姐姐打着伞,和外祖父说着话。
阳光把一切烘得暖洋洋的,叫人沉溺。
梦真好啊。
那个骑着小红马的小女孩,在梦里,拥有一切,而梦醒之后,埃尔瓦心头空落落的。
她的心是不是坏掉了?
埃尔瓦的目光注视着汉尼拔的睡颜,然后轻轻凑过去,在汉尼拔的额头,轻轻落了一个吻。
一开始是她失去记忆,无意识地把对哥哥的眷顾寄托在汉尼拔身上,但是成年之后,感情似乎就轻易地变成现在的模样。
她果然是坏掉了。
不像旁人所说的懂事,遇到玫瑰,埃尔瓦只想摘下来,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