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那片茂密的丛林里,晚间丛林迷雾不散,像是个迷魂阵。
楚越走了好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他下了马,埋伏在一棵树下,隐约听到打劫那几人的密谋,说要用荷包这样一件证明大将军身份东西来构陷大将军。
那声音忽远忽近的,楚越也听不清楚,再加上此处浓烟密布,他顿时觉得头晕眼花,但在迷糊间,楚越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构陷义父。
——抢荷包者,其心当诛!
他伸出手腕一看,腕间布满紫丝,顺着血脉游走,血肉一片脓肿。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作!”楚越祭出鹰风爪,在腕间划了几个口子。
保持清醒,不能轻易睡过去。
楚越虚弱的抬起手,血水顺着雪白的手臂往下滑,发黑的血如同冬日里的枯枝败叶,十分渗人。
他一边放着血保持清醒,一边按住太阳穴试图恢复意识,混沌的脑海里也渐渐的掀起一阵迷雾。
——醒醒,不能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身旁一阵静谧,整个人跪倒在树下,僵硬的身体如同石化。
三个人拿着刀出现在他的面前,楚越眯着眼一看,正是前几日劫财的那几人。
“你们……是山匪?”楚越低垂的眼皮咻的抬起,捏着沙哑的嗓音道。
“我说小屁孩,你不会刚知道吧?”
为首那人拿着带着鞘的刀在手腕间晃动着,面带嘲笑的说。
楚越双眼猩红的盯着为首那人,挣扎着伸出手,“把我义父的荷包还给我。”
为首之人拔出刀来,憨笑道:“小孩儿,你也太天真了。”
“义父说你们没有武功底子。”楚越浑身乏力,气势却不减:“别逼我动手!”
那三人笑的愈发猖狂。
下一秒,为首之人手中刚出鞘的刀就被夺了过去,划破了颈间。
鲜血喷涌而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直着养了过去。
溢出的血溅在迷雾夜间,如同茫茫暗色中炸开的红色烟花。
其他两人一见,纷纷往回逃跑。
楚越擦干净手,在未凉的尸体上摸走荷包,小心翼翼的装入怀中。
他一脚踹到刀柄上,用力将抢过来的刀带起来,“嗖”的一声,一石二鸟。
斩草要除根,而且不能留下把柄。
楚越满意一笑,装作无辜的样子走出了树林,回到了营帐里。
他回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刚一掀开营帐的帘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义父怎么会在自己的营帐里?
他第一反应是完了,义父看到我这一身的血该怎么想?
楚越刚想躲,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滚进来!”
他心虚的走进去,借花献佛的给崔千钧奉茶,“义父,喝茶。”
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展现在崔千钧的面前,如同烙印一般,触目惊心。
崔千钧好像忘记了兴师问罪,“你受伤了?”
楚越一愣,端着茶的手差点不稳,险些洒在崔千钧身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解释昨晚去干了什么,也无法解释这一身的血是哪里来的。
“义父,我没事。”楚越红着脸说。
“伤成这样还逞强?”崔千钧轻握住楚越的手腕,“我让夏潇来给你瞧瞧。”
楚越猛地抓住崔千钧的胳膊,紫黑色的血已经变成了殷红色,“不用了,义父,我没事。”
“好了,你不想说便不说,义父给你处理伤口。”崔千钧盯着伤口看了几眼,柔声道。
楚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眼前之人撕下玉袍上的布条,仔仔细细的给他包扎。
好像两年前相遇的那个雨天,义父也是这样给他包扎的。
腕间的伤口像是被染上一层蜜一样,虽然疼,但是更多的还是欢喜。
楚越垂下眸,看着崔千钧认真的样子,墨发下的剑眉挑在桃花眼上,鸦羽般的卷翘睫毛扑闪扑闪的,如同夜间的繁星闪烁,牵引着楚越的心跳而跃动。
那双含情眼忽而抬眸看他,他慌乱无章的躲避着突如其来的目光。
片刻后,小鹿乱撞般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清晰可闻。
“义父。”楚越叫了一声,低头啄了一下崔千钧的额头。
崔千钧神情停滞一霎,抬眸看着楚越,“臭小子,别跟你爹撒娇。我上次说什么来着,若是有下次,少不了一顿打。”
“义父肯定不舍得。”楚越笃定道。
好义父越不让他撒娇,他就越肆意妄为,“义父,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