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醒来的时候,鼻息之间尽是腐臭的气息。
身下这片土地仿佛刚刚经受翻天覆地的灾难,山翻地倾。天空弥漫烟尘,遮天蔽日。他夺得了大部分的魂魄,所以并没有那么虚弱。
在这片土地上飘荡了两天,樊天没有看到任何生灵。但空气中残存的腐臭气息让他明白,生灵们,也许都被埋在了黄土下,葬在了废墟中。
当年,樊天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对这种腐烂的腥臭并不陌生。只是,他不是很明白,为何自己被一个弱小的分魂压制了那么久。上百年的光阴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过,他拥有樊渊大多记忆,知道修炼之法。他伸手摸出了一颗珠子,正是那颗乾元珠。
看着这片土地荒无人烟,他便加快步伐,找到一座还算完整的小山,将珠子深深埋在一处洞穴里,自己的灵魂则进入乾元珠之中慢慢修复缺失的魂魄。如果单单只有乾元珠,那是不可能将缺失的部分补回来的。但是,在争斗中,樊天学着樊渊吸收了许多五行灵气,可以稳住自己的残魂不散。
他不是没想过找回樊渊,夺回魂魄进行融合。但是,樊渊有自己的际遇,数百年里修成了真魂,即使他身上没有了那一缕天地真元,自己也不是樊渊的对手。如此,倒不如自己想办法修炼,以求来日。
漫天的尘埃渐渐消散,霞光如同薄纱,轻覆在这片大地上空,空气中的尘埃粒折射出点点的光彩,让这片死地颇有朦胧的意趣。
外面已经来过了好几批人。先来的,是这片土地所属的王国派来的兵马。一位骠骑将军带领数千人马在这一带巡逻了数天之久,最终发现山河倒转,良田倾覆,房屋倒塌,没找到一个幸存的人,只能无奈的离去。
夜半时分,月光朦朦。一缕缕的黑色气息从地下伸了出来,渐渐凝结成一个个影子,在废墟里游荡。这些影子都是在灾害中死去的乡民,他们无辜横死,残留的魂魄无处可去,只能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徘徊。
一颗倒下的古树依旧青翠,从土石中翻出来的根系高高的翘在空中,张牙舞爪。土里残存的那些根仍在拼命吸收着养分,保持大树鲜活。粗大的树干前方,突然紫光一闪出现一道缝隙。缝隙陡然张开,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狰狞的裂口。
从裂口处出现一个人影,身着黑衣,脚下踏着高高的靴子,头上顶着乌黑的高帽,帽檐处绣着一圈银色的细纹,身后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拂过古树的枝叶。被碰到的碧绿枝叶,顷刻间变得有些泛黄,仿佛失去了生机。
他身后依次走出一个个黑衣黑袍的人,服饰大同小异,只是有的戴着面纱,有的披着长披风,有的手持钢刀,有的托着锁链。
这群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四散而去。只有领头高帽的那个影子手持钢刀留在原地。不一会儿的功夫,影子们纷纷回到古树旁。每个影子都牵着一条泛着冷光的链子,身后影影绰绰跟着几十个游魂。
这些游魂都被银色链子锁着腰,一个个仿佛稻草人一样跟在后面慢慢行走。
原来,这些高帽的影子正是地府的鬼差,来此就是为了拘拿此处的游魂。
先回到古树的,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影子,他的声音略微沙哑。
“掌使,有些游魂已经恢复了些许神智,离开此处。要不要我们去寻找拘拿?”
掌使沉吟片刻,面目前的紫色雾气散的一干二净,露出一张白皙毫无血色的面庞。蓦然,他的双眼泛出丝丝淡蓝色的光晕,向周围扫视了半晌,便皱起了眉头。
一旁戴帷帽的鬼差忙问道:“掌使,可是发现了异常之处?”
掌使点点头说道:“西方一座山中,游魂集聚。我察觉到一丝莫名的动荡。莫非,有我们底下的前辈在此修炼?”
鬼差吃惊,喃喃自语道:“这里到底是人间,哪里适合修炼鬼道?莫非,他是在吞噬这里的游魂?这不合规矩啊!”
掌使冷哼一声,道:“想必又是哪个鬼道之人作乱,我们现在就去探上一探。”
说罢,身形一闪往西方掠去。鬼差忙将手里的锁链锁在古树之上,给同伴传了个讯,便跟着掠向西面。
西面的小山中,山崖缝隙深处,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珠子正在散发出幽幽的荧光。荧光里面,正是樊天。
他已经躲在这里修炼了十多天。依靠乾元珠修复神魂的效用,加上此地刚刚经历的一场灾难,幽魂无数,鬼气浓郁。而樊天自己依靠抢夺而来的一丝仙灵之气,已经将缺失的魂魄补了大半。虽然没有完全补回来,但是足以自保,不必魂飞魄散。
这几日,附近的游魂感应到乾元珠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便不由自主的聚集在这座山中。但是他们毕竟是失去了神智,行动仅靠本能,所以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却找不到乾元珠的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