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专心!光顾着打电话了!刚才那一跳,你都没看着我水花压的多小。”将湿发扒拉到脑后,傅斯年忍不住抱怨着。
陆景珩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的错。”
“错有什么用?错也晚了!”
“那怎么办?”
看他故意把嘴撅的老高,陆景珩倒也有个哄小孩儿的办法。
“这么着吧,你再跳一次,我在下边等着,这回保证给你全程录像,怎么样?”
“不怎么样!”
傅斯年嘴上滋滋歪歪,披上了浴巾,想的却是待会儿来个更好的,给陆景珩开开眼。
“抱歉,我再接下电话。”
看了眼来电人姓名,陆景珩抓起手机,赶紧按了通话键。
再次被晾到了一边儿,等陆景珩挂了电话,傅斯年更不高兴了。
“这男的谁啊?还什么‘早点回来’、‘我很担心你’,他跟你什么关系?也不嫌害臊!别让我知道那男的是谁,他要命好就别再给你打电话,要让我知道他对你有什么想法,我一定那什么了他!”
陆景珩眉头一拧,也来了脾气:“小陈打来的!我身体不好,这两天又不在B市,他是我的助理,关心我的行程和身体状况有什么错?傅斯年,别成天事儿事儿的行吗?出来一趟,再闹个不高兴回去,有什么意思?”
“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傅斯年认错倒是挺快。
恶犬再度化身为小奶狗,陆景珩瞟他一眼,夺了浴巾,就开始擦他那头大卷毛。
“小年,这两年我一直有病,脾气也就跟着坏了起来。你还小,刚才说的又是玩笑话,我刚才不该用那样的语气说你,我……”
话未说完,下一秒,浴巾已滑落到了地上……
在身体对意识彻底失去掌控前,陆景珩曾尝试着攀住眼前人的身体,可惊呼声尚未传入耳底,他已先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里。
——
酒店套房内,陆景珩正平躺在大床上昏睡着。
陈亭远刚给他打了吊针,眼下除了面色苍白些外,一切与他平日睡着时没什么两样。
傅斯年守在一旁,看脸色也没比陆景珩好上多少,不等陈亭远收拾完东西,他先揪着人家衣襟,硬把人摁到了沙发上问话。
“你给我来句实话,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陈亭远烦他烦的够呛,但还是耐着性子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先将自己松开些。
“说几遍了?没什么事,让他按时吃药就行!只是这两天别再让他累着了,玩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
“是我不好。”话刚出口,傅斯年的眼圈就红了,“我不该带他出来的,我没想到他身体这么差……”
“谁让你这么不小心的?这会儿知道后悔了!”
骂完人,再往床上的病号身上看去,陈亭远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你还拿他当好人儿呢?景珩这样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既然爱他,就想办法照顾好他吧。”
傅斯年“嗯”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解释半句,只颓然地跌坐回了沙发上。
“阿远,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都快疼死了!我知道,治他病的药,一时半会儿的还研发不出来,但你们尽量加快进度吧,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付得起。”
起身摸了下病人憔悴的面颊,傅斯年的眼中满是眷恋:“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代价也愿意付,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这你就别操心了!”陈亭远拎起药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跟景珩什么关系,真有药了还能不救他?等着吧,快了!”
见陈亭远要走,傅斯年给陆景珩掖好了被角,起身便要送他出去。
陈亭远拦了傅斯年一把:“甭送了,把人照顾好就行。”说着,他又不放心的往屋里探了眼,“癌细胞都转移到脑部了,就这还能撑着往外跑,陆景珩这命也是够大的了!”
“我哥长命百岁!就有事儿,呸呸呸……”
没做过多的解释,傅斯年只在态度上十分笃定:“有我在,我哥就不会有事!你快走吧,他不知道我跟你认识。”
陈亭远点了下头,看傅斯年的眼神里既有无奈,又充满了同情。
“得,我走了。小年,成天靠编瞎话过日子,我看你也够累的!”
送走了陈亭远,陆景珩也还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傅斯年呆了会儿呆不住,索性躲走廊里给楼下餐厅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提前把饭备下,等他再打电话时,就直接把饭给他们送上来。
因怕给陆景珩吵醒了,傅斯年便在走廊里溜达了起来。
他本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这会儿心烦,学着陆景珩的样子,他也给自己来了一根儿,冒了会儿烟儿,他又觉着呛的慌,给烟掐了,才又回房间看陆景珩怎么样了。
一推门,看人醒了还没顾上高兴,紧接下来的事儿,又差点儿把傅斯年气死。
“谁许你抽烟的?!”
几步窜到床上,傅斯年一把就把陆景珩嘴里的烟薅了。
“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吗?不想活了赶紧吭声!”
虽然知道自己死不了,陆景珩却还是被他那股子气鼓恼糟的劲儿整愣了,一不小心,又轻微地刺激了傅斯年一把。
“昂,怎么了?”
“你还有理了?!”
傅斯年都快被他气哭了,四下里摸了一圈儿,却找不着一件能惩治人的东西,他又想上手打,可也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爪子还没举起,就先耷拉在了陆景珩肩膀上。
“不想活了,我陪你一块儿死去!”
陆景珩乐了:“可别啊,逗你玩呢,我还没活够呢!”
“坏死了你!”
把眼泪倒逼回了眼眶,傅斯年起身就朝着陆景珩扑了上去,惩罚性地咬着身下人的嘴唇,可是把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刻薄话又给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