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书包打着黑伞加快脚步赶往补习室,周边是白色雾蒙蒙的一片,还飘着小雨,冷风夹着细雨溜进温暖的脖子上,我被这冷意一刺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四下无人,只有细雨寒风的声音,我把衣领拉高,防止雨滴与脖颈的触碰,小跑起来。
我没有带手表,生怕迟到。
天晓得我是个时间观念超强的人,约好时间恨不得提前半小时到也绝不能迟到半分钟,但是我今天竟然忘了戴手表,手表可是我的第二条命,我怎么能忘戴手表呢!
补习室的位置很怪,要下一个长坡,然后绕到后面的小门才能进去。
里面是呈阶梯式的座位,整个教室是斜向下的,玻璃窗却没有任何倾斜,笔直的一条线过去,这就导致后面同学全身都出现在玻璃窗里,中间的同学只出现半个身子,最前排的同学直接看不见了。
我走了进去,里面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拿着笔,面前放着书,低着头一动不动,教师也低着头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黑板,干净得可怕,一点粉笔灰都没有,黑板上面有一个挂钟,秒针一点点转动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松了口气,还有两分钟上课,没迟到。
这里只剩中间偏下的位置有空,我在那坐了下来,拿出书跟笔,从窗户往里面看,只能看到我的半个脑袋。
台上的教师一直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又转了一圈,分针指到整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活过来一般,教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周围的人拿着圆珠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我本来是想认真听课的,但是教师的声音跟关了静音一样,他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我能听见的只有窗外的雨声,一开始只是飘着毛雨,后面雨越来越大,雾也越来越大,窗户外面原本还有树的影子,现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雨声越来越大,带着压迫感逼进,就像被关在只有墙壁的白房间里,耳边用簸箕装着黄豆,一直摇晃,一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雨大了风也大了,雨点疯狂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哒哗哗哗的声响,有一些窗户没关,狂风一灌,桌面的书被吹飞了,雨水也吹了进来,同学却还是机械的拿着笔在桌上涂涂画画,教师发现雨水吹了进来,停下讲解,让同学把窗户关好。
只一瞬,那些机械似的同学全部动了起来,整齐有序,我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动一下,他们就将窗户关死,雨声一下小了很多。
窗户上的水痕还没完全滑落就铺上了新的水痕,浪花在窗户上更迭。
这节课未免有些太漫长了。
窗外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一个影子闪过。
我以为是行人,右边又闪过一个人影,跟车速一样,右边是行人道,不能通车的,而且车的影子也没有那么高,那么细。
我收回发散的心思准备认真听课,却发现周边似乎静止了一般,教师低着头站在讲台上,旁边的同学拿着笔低着头一动不动,我的后颈有凉风吹过,冷冷的,跟寒雨飘进脖子里一样。
我咽了咽口水,不敢呼吸,额上冒起冷汗,右手捏着圆珠笔,左手搭着椅子把手,缓慢恐惧的扭头往后看。
是一个同学的刘海,她正低着头学习,我吐出一口浊气,以为是自己多想,舒心的转回头。
一张烧坏的鬼脸就在我面前!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响起,我从沙发上惊起,看了眼时间,要迟到了!
我连忙拿起书包狂奔,在开门时又折回来拿了一把雨伞。
在街上焦急的行走,四周都是打伞的行人,我踩在有水洼的地面,狂风想掀走我的伞,我只能两只手牢牢的握着伞柄,心情不悦。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不能跑步,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会迟到的!
谢天谢地,我还是卡在最后一分钟赶到教室,这个补习室的位置很怪,是台阶式下降的,窗户却是一条直线,还好我坐的位置能够看到外面,不然一直盯着教室看,那得多压抑啊。
窗外的雨声渐去却升起白雾,整个窗外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东西,台上的教师讲得津津有味,台下的同学聊得欢声笑语,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突然,窗外一个人影闪过,旁边一个同学问到:“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其他人说到:“没有,你看错了吧?”
“你不要吓人啊!”
“你是不是灵异小说看多了,外面连人影都没有。”
“好吧,也许是我多想了,我们继续聊,刚才讲到哪儿了?”
她们聊得正欢,我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个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右边传来叫声,一群女生似乎被吓到了,有人询问,其中一个女生捂着眼睛,颤颤巍巍的说到:“窗,窗户外面好像有鬼!”
“什么鬼不鬼的,大白天的不要瞎说!”
那女生旁边的女子也颤抖的说到:“是真的,我也看见了!”
跟着尖叫的女生也附和起来,我一直注意她们的动向,视线也一直看向那边,一个人却指着我的身后说:“鬼在那边!”
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在我身后,他们却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窗户。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他们将窗户关上,又把门给锁好,男生守在窗边,胆大的女生也向窗外看去,剩下的人都聚在一起,我看了眼自己的座位,隐隐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吉利,窗边都站着男生我不想过去,女生又挤成一团,我不好进去,就向下走,向讲台走去,教师已经混入男生的团队,讲台是没有人的,我倒退着往下走,因为我觉得面向讲台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时右边的男生指指着窗户激动的说:“哎,哎,好像有东西过去了!”
男生激动的朝那边看去,女生则往左边靠了靠。
我停下脚步,此时从外边窗户看已经看不见我了。
男生激动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女生站在中间瑟瑟发抖,她们不敢出去,也不知道会被困在这里多久。
有个男生说到:“是不是有人在外面恶作剧啊!”
有人同意他的想法,反正困在这里也没有出路,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团队拿着羽毛球拍跟小铁棍出去了。
房内的人焦急的等待,带头的男子却出现在窗外,大声说到:“这外面什么都没有,大家……”
话还没说完,他就飞了出去,像是被撞飞的,但是没有东西撞他,或者说以他们的眼睛无法看清是什么东西撞飞他的。
窗外是雾蒙蒙的一片,陆续传来嘶哑的声音,好像是之前出去的男子,女生们害怕的闭上眼捂着耳朵,男生也没了之前的锐气,后退了一步,不敢离窗户太近。
外面的声音没了,也没有人回来,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去了。
我总觉得这场景熟悉,但是又有些不太一样,我的脑子了莫名的出现了一张鬼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粉白色的脸,受伤了一般,那些痕迹像是烧伤,又像是扭曲的伤痕,但是没有血迹,她的齐肩长发跟狗啃的一样,不齐,额前没有刘海,两鬓却留有长发,它的头发像野田边秋季干枯的杂草,不过是黑色的一根根的枯草,还分叉呢,她不是低着头,而是与人平视,穿垂至脚腕的白色布衣,只有一件,但是很厚实,透不了光线,她身材平平,不知是男是女,但是我觉得她是女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模样,但是在同学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她的模样就这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
补习室的门被敲响了,很有节奏的三声,每一敲的力度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