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丫头都抿嘴笑,身旁的婆婆忙说:“东家姑娘,这是红霞姑姑。”柳倾雪忙又称呼姑姑,庄楚生也跟着问红霞姑姑好,柳倾雪跟红霞介绍了一下庄楚生,说是随行帮着拿东西的帮工。
红霞姑姑冲庄楚生点头,又对柳倾雪笑道:“快跟我走吧,夫人刚才还念叨你呢!”说完,带着一众仆从,自己又拉着柳倾雪,和庄楚生一起,快步走进内院去。
一个大屋子的待客厅里见到一个坐得端着的妇人,柳倾雪知道这就是宋夫人了,跟着红霞姑姑和庄楚生一起问好。
宋夫人请众人免礼,安排了个座位给庄楚生,又让柳倾雪坐在自己对面。
入座后柳倾雪接过庄楚生手里的包袱,拿出那些随身带着的石雕小像,宋夫人挨个拿起细看,时不时问些问题,她就在旁边轻声细语一一认真回答。
宋夫人见柳倾雪落落大方又温文有礼,心里很喜欢,又看这石雕手艺的确是不比京城里的师傅差,便拿定了主意,道:“敢问东家姑娘,你师承何人?”
来了!
对于自己一个姑娘家如何会石雕手艺的这个问题,柳倾雪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来自现代,自然谈不上什么师承,实话实说穿越未来是不可能的,早在庄楚生问起的时候,她就有了一套比较熟练的说辞。
“祖上都是做石匠生意的,拜过师傅无数,多年研磨各种石雕刻手艺,现在才渐渐形成我们的柳氏风格,家里的石匠铺子多年提供各种石器,一直备受好评,因石雕手艺好被京城直属的官员任命修官山路,家父过世后我接管家业,圣上御旨与外邦交好通商,现在咱们附近群山里连通两国边界的官山路就是我带帮工们在修。”
这话前面模糊回答了手艺来源问题,后面不经意透露一下官山路的信息,那拜师无数的师傅们来自哪里就由个人自由想象了,这么一大套说下来,一般谁听了都不太会继续追问到底从哪个山哪个地儿找的师傅。
果然,一番话说下来,宋夫人和红霞姑姑都面露惊讶之色,想不到这个大集石匠摊子上的小姑娘竟然还在主持修连通边届的官山路。
况柳倾雪的话说得简直像柳家一直负责许多官山路,而她现在正在修的就有一条,如果宋夫人等细问,就知道其实从头到尾只有象蚁村那一条山路,且一天前柳倾雪还在为工钱焦头烂额。
宋夫人缓了口气,才说道:“……看不出来东家姑娘小小年纪,不仅出自名门,还有这么好的手艺,真是了不起啊!”这语气已经有些仰视的成分,柳倾雪怕牛皮吹大了收不住,忙跟着说些谦词搪塞。
宋夫人思量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东家姑娘能否有时间给我做一套科考学子的祈福石雕小像呢?”她说话间谨慎万分,好像在请示一个世外高人。
柳倾雪心里哭笑不得,她原本是怕被人看不起才准备了那么多撑场面的话,不想这两个内宅女子好像有点被她忽悠懵了的样子,连红霞姑姑都叫人来换了新茶。
柳倾雪又不好直说自己就是讨口饭吃的小石匠工头,只得酝酿了一下,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模样,微笑道:“柳家石匠铺子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各方贵客都接待的,能给夫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宋夫人这才又欢喜起来,对柳倾雪讲了为什么要做这套祈福小像。原来宋夫人的儿子在京城读书,今年参加秋闱,听说同窗们都要做一套祈福小像供奉在庙里,才能保佑科考过程无病无灾诸事顺利,王夫人本就每天烧香拜佛,光请人抄佛经诵读就花了不少钱,这套石雕小像更是不能落下。
“不瞒东家姑娘你说,每年我都会做几套祈福小像给家里的学子们求平安,往常都是跟京城的师傅订做,直接供奉在京城的寺庙里,但这回我听人说,要在老家供奉才好,家里跟京城那边通过信,说是还要加一笔运费,倒不是差那笔运费,主要是我怕路上有磕碰,不吉利!”
红霞姑姑笑道:“这回夫人就不用担心了,东家姑娘的手艺这么好,现买现做,直接送到北凤山,连城都不用出就把事情办成了!”
宋夫人连连点头,欣慰道:“我听红霞说你不光手艺好,人品也好。”那天大集上的事儿红霞姑姑从头看到尾,都一五一十跟宋夫人说过了,今天见面深谈过后,宋夫人对柳倾雪的印象更是好上加好。
柳倾雪道:“行,夫人,我能做,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样板,还是让我自己找样子?”
宋夫人让红霞姑姑去取来了一本画册,翻开来给柳倾雪看,只见上面都是各种祈福小像,粗略一看,大多都是关于科举学子读书相关的祈福画。
宋夫人笑道:“这是京城那家石匠店送给我挑样子的,正好给你用,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她指着画册上面的几个小像模板跟柳倾雪说道。
柳倾雪一看,竟然只是几种粗雕的手艺,她一天不歇气能做三个,五六天就能全做完。
“放心,宋夫人,这批小像我一定尽快做完。”柳倾雪保证道。
宋夫人忙摆手:“不急不急,京城的师傅要一两月才能做完,我原先还加上了往返路程,早留了足够的时间,你三个月做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