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青藏高原都化雪的年代,满足帝王的口腹之欲不在话下。
太宗皇帝抬了抬眼皮,很给面子地夹起一块酥黄独,还不忘问:“这又是你琢磨出来的?”
武璇笑而不语,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位严肃的帝王,私下里也如常人一般,碰到好吃的东西,也会吃得两眼放光。
等那一盘酥黄独吃光,太宗皇帝擦了擦嘴,“不错,难得你有心,小小年纪也在庖厨一事上肯下功夫,朕今天就赦免你的胆大妄为。”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武璇的肩膀:“但也不能不罚你,下月是晋王的生辰,你便琢磨出几道新奇点心,替朕送予晋王。”
武璇无有不服,低声退出宫室,没走多远,便被熟悉的香味拥入怀中。
武玥不敢哭太大声,只低声责骂怀中失而复得的妹妹:“你这个混账东西,吓死我了。”
天知道她听闻王公公派人传来的消息时,吓得差点晕过去,还是身旁这个毛小子猛掐她的手心,才叫她不至于昏阙。
李治也在一旁替武璇捏把汗,艰难开口道:“武掌赞,你胆子也太大了,我有时候都不敢在父皇面前放肆,放眼大唐,也就母后和魏师傅有这么大的胆子。”
武璇任由自家姐姐骂完,乖乖道歉后才朝李治一摊手:“殿下你可别说这种话,我哪儿敢跟文德皇后比,这让陛下听到了,我可就真死定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几天陛下正为高昌和突厥忧心呢,你可别犯陛下的忌讳。”
李治吃了一惊:“你知道这件事?”
武璇还没说话,武玥先朝他呛了一声:“很奇怪吗,我和璇儿日常侍奉笔墨时,当然能看到陛下的批注。”
“何况这两天,陛下十次发怒,九次是为了西域,西域那边让咱们大唐头疼的,也就只有高昌啊。”
这下换武璇震惊了。
她是有系统图书馆开挂,自带史料开千里眼。
姐姐这是天生的政治敏感度啊,任何信息都不会轻易放过,难怪未来能和芝麻汤圆一起,干废长孙无忌一党。
李治的表情变了又变,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模样。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敢拉着武璇姐妹二人到一间空屋,关紧门窗后压低声音。
“这话我只同你们说,千万别外传,你们也替我想想办法,我可要愁死了。”
“薛延陀珍珠可汗在突厥颉利可汗旧地建了牙帐,日渐势大,父皇为此忧心不已。”
“父皇前两天还拿这件事考大哥呢。”
李治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烦死了’。
“大哥没答上来,不仅挨了父皇的挂落,回家更是被几位师傅严辞谏言,当天就气病了。”
“这会儿父皇要是问及此事,我怎么回答才不至于让父皇那么生气?”
武璇被芝麻汤圆逗笑了。
挺好的,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也是优秀的天赋。
也因他不好大喜功,大唐版图在他治下才达到鼎盛,他也因此封禅泰山。
这人除了好色之外,也没啥特别突出的缺点了。
武璇满脸姨母笑,看着给芝麻汤圆逐条分析的姐姐,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太宗鲸吞西域这件事。
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
今天她孤注一掷,纯属巧合。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富贵险中求。
太宗皇帝身边的能臣太多了,她要是想得到太宗皇帝的欣赏和好感,就只能另辟蹊径。
女人的身份和远见卓识,就是她的差异化赛道,别看唐初还有鲜卑遗风,女子地位不低。
可女人地位再高,也只是主管内务,鲜卑贵族女性依旧不能参与政治。
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劣势便是女人天然的,受以儒家思想领导的,社会主流思想的排斥,无法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优势便是,她不会抢夺任何人的地位。
在她姐姐登基之前,没人想过,女人也能去泰山封禅。
姐姐的登基之路艰难,也因史无前例,倍加艰难。
如果她能获得太宗的赏识,成为一个不进入前朝,但能参与决策的‘白衣内相’,未来姐姐登基就有了’女人涉政’的前例。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何况,她还有把杀手锏,这招在贞观年间,百分之百能保她一命。
武璇招招手,示意姐姐和满脸无奈的芝麻汤圆凑过来听。
“晋王殿下,你说,西域鞑子不断劫掠大唐是为何?”
李治几乎脱口而出:“不劳而获,狼子野心。”
“对也不对。”
李治疑惑:“你这又是什么说法?”
武璇举起手指:“对,是因为鞑子首领狼子野心。”
“不对是因为——百姓都是日子人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想剿灭西域诸国,当然要从内部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