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古铜色的皮肤画着部落特有的月轮图腾,日光照在他一侧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光辉。只是在他越发凝重的注视下,他冷峻的脸色开始与鹰眸无异。
“原来如此,那女子是神仙。”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那休怪我狠毒了。”
一声哨响,红鹰露出凶恶之相,直冲王隽而去。
只是还未飞到她身,一道黑影更快地抱住了她,对自己发出警告的叫声。
王隽心猛地一跳,睁眼见玄鸟变大了,挡在自己身前。它锐目四射,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嘶鸣。
她这才注意到一只红头鹰正盯着自己,仿佛是在看猎物。
王隽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鹰的主人必然在附近。果然前方悬崖上有闪烁的光点,她脱口而出:“在那里!”
玄鸟立刻抓起王隽向着那光点飞去,它的速度极快,将红头鹰远远甩在后面。
狼月见自己已被发现,也不恋战,扭头就跑。
“还想跑?”玄鸟恼怒他竟敢对王隽下手,顾不得爪下呼喊着“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到几欲作呕的王隽,在空中翻滚几圈后俯冲向下,看准时机后,将王隽扔了出去。
“玄鸟你给我记住——啊!”
狼月快步如风,在寸步难行的沙地上犹如蜻蜓点水,毫不费力。这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叫骂,抬起头时却见那女仙在空中举起一根棒槌,冲着自己挥来。
他惊愕到来不及反应,只听“啪嗒”一声重击,他闭上了眼睛。
狼月紧紧捂住脑袋,“嘶”了一声后,却发现没有预期的疼痛感。
“不疼?”他赤红的眼眸流露清澈和惊诧,甚至夹杂着一丝疑惑。
王隽缓缓地跪在沙土上,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颤抖着捧起断成两半的棒槌,嘴巴慢慢变成一个大大的“O”型。
下一秒,凄凉悲惨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沙漠。
“我那最得意,能打鬼能打球还强化+1的棒槌啊!”
这呼天喊地的哀嚎险些要刺穿狼月的耳朵,他捂住耳朵,心想:“她真的是神仙吗?”
“王隽啊,王隽。”玄鸟摇头晃脑地落定在地,似是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王隽心如刀割,陪伴自己多年的棒槌就这么断了,她甚至还没给它起个名字呢!
见她又要哭嚎,狼月不耐烦地夺过她手中的棒槌,放在掌心碾碎为尘。
王隽面无表情地掏出锁链准备锁他的喉,却见他摊开双手,露出一根完好如初的棒槌。
“你会修东西?”王隽眉笑眼开,将锁链又收回身后。
狼月不屑地上下打量她,“还是神仙呢,连这也不会?”
王隽看在他帮自己修好东西的份上,并不与他计较。
“说吧,为什么要偷袭我?”王隽也上下打量回去,不想自己足足比对方矮了半头,与其说是俯瞰,更像是仰视。
狼月皱眉看着对自己毫无威胁的王隽,叹了口气。“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是敌人,现在看来,我可以放心了。”
“哼,瞧不起谁呢?”王隽斜眼冷哼,气场上不肯输上半分。“甭管你生前多么嚣张,死后还不得老老实实跟我赴黄泉路?”
“哦?你们是阴曹地府的使者?”
狼月这才仔细瞧着她身上那古怪的黑白衣袍,心道:莫非她是黑白无常?
可黑白无常好像是两个人吧……而且他也没听过有女人当地府的使者。
“你没看错,我就是黑白无常——不记名的弟子王隽。”
“没听说过。”
“咳咳,你总会知道的。咦?”王隽忽地睁大眼睛,向他凑近几步。“我好像见过你……”
狼月挑眉道:“呵,是么?”
王隽努力从记忆中搜寻他的模样,也许在十世的记忆中,有过这样红衣银发,人型兽耳,桀骜不羁的存在。
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就是犬夜……”
“不是。”狼月干脆地否决了。
“他哥哥?”
“……”
玄鸟见狼月眼里已没有敌意,甚至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王隽闲扯,暂时放下戒心,开始与红头鹰进行无声的交流。诸如“你在他身边待遇怎么样”之类的闲谈。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狼月不堪其烦,直言道:“我是南国沙狼族群的首领之子——狼月。”
“可算把你的话套出来了!”王隽面露得色,全然没有刚才半分清澈的愚蠢。
早在之前,王隽便把地府中所有未记录在生死簿上的妖魔统计成数据,全部背下来,以便今后抓住仍逃离生死之外的妖魔鬼怪。
狼月饶有兴趣地听她口中念念有词道:“南国沙狼族群的狼月,今年八百二十四岁,剩余寿命为……”
王隽沉默一刻后,咧开嘴露出尴尬的笑容。
狼月抱臂冷笑:“看来我的命还不属于你。”
王隽咽了一口唾沫:“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没有恶意,我也没有生气。那咱们几千年后再见哈。”
她拉起玄鸟就要离开,被一把亮晃晃的长匕拦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
狼月眼眸银光微动,“不知道你有没有算过自己的仙寿?”
王隽顾左右而言他:“这在我们地府中是不允许做的。但我想,应该不是今天。”
狼月狠戾一笑:“不管是多少,今天我必须送你回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