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着银质面具靠在窗台上,整个人犹如沐浴在圣光里的圣女般高不可攀,但原本应是怜悯众生的圣女,一双眼睛细细看去偏又生的冷漠无情,让人光是看着都有些胆寒。
良久才听女人轻呵一声,“这温梨倒是有点意思......”
后面站着的另一个女人上前一步,迟疑道:“那便是按着那人的法子走?”
司凤如玉指节轻敲窗台,“这法子可行,只是光靠她有些吃力,你派人务必时刻盯着就好。”
女人话里意思已足够明确,殷慈便也说不了什么,但心中仍是止不住诧异。
没想到自己女君竟就这样将计划完全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女人......
要知道,就算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她,也是受尽了皇女的考验才能跟在她身后做事的......殷慈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不是说有要事禀告?”
直到女人微微泛着凉意的嗓音响起,殷慈这才从短暂的自我怀疑中回过神来,连忙抱拳:“禀告殿下,向庆县知府一行人邀殿下赴宴。”
女人纤长的睫毛动了动,转过了头来发出稍显兴味的一声:“哦?”
殷慈掏出烫着金丝线的请柬,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道:“这是她们送到府上的。”
司凤漫不经心接过,手指慢慢摩挲着上头的金线突起,忽地呵了一声:“一个小小的县城知府,手笔倒是大。”
殷慈低头恭敬道:“她们约莫是忍不住想动手了。”
司凤笑了,“正合我意。”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阵突兀的敲门声。
司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神示意殷慈前去查看。
殷慈领命,走至门口,还未开口询问,便自门外传来一句女声——“我是温梨。”
殷慈:“......”
殷慈回头看向司凤。
司凤神情淡漠,不知可否,可跟在司凤后面这么多年的殷慈瞬间明白了自己女君的意思。
殷慈心中一凉,暗道一声果然。
“哗”的一身,门从里面打开,殷慈挡在门口还未来的及让开,眼前这人竟就弓着身子像条泥鳅似的从她腋下钻过,笑得一脸谄媚的往里走去。
殷慈:“......”她真是十分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
“贵人好久不见!”
温梨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司凤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一双凤眸微微眯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温梨目光顺着窗台往外看去,这包厢正正能看见永庆米行的大门,“碰碰运气罢了......”
司凤应是有些明白过来,淡淡道:“看来你并非没有脑子。”
“在贵人身边办事,不利索利索怎么能行?”
司凤没耐心与她扯皮,不耐烦道:“找我什么事?”
温梨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殿下,杜家可能不止干过水闸一件坏事。”
殷慈站在后面又是一震,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殿下……殿下竟就这样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然而无人在意后面一脸震惊的殷慈。
温梨继续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出来,司凤只漫不经心的坐着。
直到温梨说完,她垂着首看着司凤的反应,然而司凤只是微微挑眉,坐起了身子,而后反问了一句让温梨直接呆愣在原地的话。
“你怎么知道这是两件事?”
温梨表情空白了几瞬,没想到竟真是自己想到的最坏结果。
女人定定看着温梨,十分敏锐的捕抓到了温梨神情中的一丝震惊与了然。
她不知道杜家所作的事。——这是司凤得出来的结论。
这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并不是知道所有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半年之后发生的事情,甚至知道自己与顾清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看似有种知晓全局的架势。
但......她不知道水闸一事确切的真相,不知道顾清与她之间的真实联系,甚至在她来到此处的时候直接惊慌到装晕,不对......也可能或许她知道她会来,只是惊慌于她出现的时间点罢了。
……正好,她因为重生的缘故比上一世早了一两个月开到此处。
司凤似是摸到了些门道,但眼里又浮现出新的疑惑。
……为何会这样?莫非,她也是上辈子某个人重生而来?
司凤眸光渐渐幽深起来。
温梨则是兀自开口说道:“杜家联合知府县令在水闸一事上偷工减料,可她们又不参与施工,自然是将指令下达给工人去干......”
温梨抬起头来,“那些被杀了的人,是当初建造水闸的工人。”
司凤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才悠悠道:“你又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