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忘记了这个。”
母亲在银行工作几十年,虽然已经退休,难免互通消息,就给她提前知道要降息。
佘凌进入卧室,匆匆换了棉睡袍,洗手来到厨房端菜。
“左一次降息,右一次降息。去年11月不是刚降过?”
“经济不行啊,银行的钱贷不出去,合适的投资很难找,如今大家都还不起利息,贷款利息就要降,存款利息自然也要降,才能赚一个利息差,这种形势,银行也不容易啊,亏了她们选的这个日子,明天才降息,让大家过完这个小年。”
佘凌连忙拿过手机看日历。一月二十二号,小年。
“真体贴大家的心情。”
再往后多看一眼:“今天是北方的小年,明天是南方的小年。南方人刚好赶上,过小年的时候降利息。”
龙柏真抄着筷子点点头:“唔,还是挺照顾咱们北方人。”
佘凌脑筋忽然一动:“就好像我们老板,元旦过了之后,才炒掉了兰姐,只可惜没有等到过年。”
龙柏真眼皮一翻:“怎么,她是给老板炒掉的?你今天问过了?”
“今天中午,老板到公司,经过前台,我就抓住这个一闪而过的机会,问了一句。”
真是见缝插针啊!一不留神人就过去了。也幸亏自己机灵,想起这件事。
龙柏真想了一想:“莫不是你们经理炒掉了这个小兰,她女儿把这事怪到你头上?”
佘凌一脸迷惑不解:“不该这样啊,她妈妈和我,完全是两个岗位,她在后面做屏幕,我是前台做售后,不是同一个职位,怎么竞争?”
龙柏真微微一笑:“可能她是想着,如果经理让你走,就会留下她妈妈,母女两个好好过完这个年。”
佘凌瞬间恍然:“《饥饿游戏》啊。”
许多竞争者,最后只有一个能生存。
忽然间,眼前就出现红色歌剧《白毛女》,“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兰姐是性转版的杨白劳。
耳边又响起兰姐的惨号:“我的房子哎!”
龙柏真笑着说:“不至于惨成这样。她的房子在江北,是吧?那里房价最贵,你提起过,她自己也说,那套房值二百多万,卖掉房子就能还债。她既然这样说,债务大概就在房价以内,这样的话,清偿了债务,手头兴许还能剩下钱,比起杨白劳可强多了。”
佘凌代入到陈嘉琦的心理:“如果她真是这种想法,难怪会这样恨我。”
怪自己抢了她妈妈的工作。
“恐怕还不止是这样,她的倒霉事还没完。你们经理肯定考虑到,如果炒掉了她的妈妈,她也不好在这里继续留下去,她如果有三分硬气,过一阵就会辞职。”
佘凌的思路也开阔起来:“要辞职大概在过年后。”
要享受春节半个月的带薪年假啊,今天老板已经把春节假期公布了出来,一月二十六号礼拜天开始放假,一直休到二月九号。
龙柏真笑道:“所以你也不用太为难,可能再坚持个把月,就清静了。”
佘凌眼前顿时一片光明,有了期盼。
佘凌夹了一片红肠,刚刚放进嘴里,“ 叮令令”门铃声响,她跳起来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子:“啊……是龙阿姨的家吗?”
开口就是东北腔调。
佘凌转头叫:“妈,找你的。”
龙柏真起身走来。
“问过了几家,总算找到了。龙阿姨,谢谢你的黄金钩,我妈昨天晚上烧豆角给我们吃,太香了,油盐烧饼又酥又软,是咱们东北的味道。快过年了,公司发了两张旅游门票,我们春节已经有了安排,就送给你们,过去玩玩吧。”
伸手递过两张花花绿绿的门票。
龙柏真哈哈笑起来:“哎呀!你们实在太客气,那一点东西,不值什么钱。”
“从东北千里迢迢运过来,可不容易呢。那黄金钩真新鲜,一条条挺挺实实,是空运的吧?运费贵。”
“你也是个很热心的人啊,下次拿豆包给你们,咱们东北的大豆包,好吃。”
按惯例客气几句,对方告辞离开,龙柏真转身关上了门,佘凌从她手里抽出了那两张门票。
“哎呀,是816遗址工程。早就想去看看了,现在好了,有免费的票。”
转头佘凌又问:“妈,你什么时候认得她的妈妈?”
龙柏真说:“出门买菜的时候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