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子停止了哭泣,被惊吓到睁大双眼。
桐壶院知道了!他早就察觉了冷泉的身世!!!
那样玩弄权术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源氏那点小伎俩?即使再不可思议,慢慢也能察觉得到。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怪罪任何人,依旧将源氏捧在掌心,依旧以自己退位为筹码将冷泉这个私通的孩子带到了储君之位。
对源氏,他真的好爱!
而自己和藤壶皇后,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鬼门关前遛了一圈。
淑子有些后怕地颤抖,愧疚又恐惧地看向人老成精,早就看透自己那些雕虫小技的桐壶院。
也许是对桐壶更衣的爱屋及乌,也许是出于对源氏被降为臣子的愧疚,桐壶院抹下了所有不利于冷泉的消息,让他的出身没有瑕疵,让他能够代替亲生父亲,完成祖父的殷殷期盼。
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源氏,对淑子自己,桐壶院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好了你回去吧,朕累了。也许等离开人世,我还能看看更衣。”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那个可怜的女人又出现在了他的思念里。
十一月中旬,桐壶院去世,举国缟素。
岁暮天寒,乌云黯淡,寒鸦鸣叫,草木衰微,似乎世间的欢愉也被老天一同夺去,余下的只有无尽哀伤。
“这世间大概已经没有快乐了吧。”丧礼过后,源氏幽居在二条院,不想理会世俗的喧嚣,即使是面对疼爱的紫姬也提不起以往的精神。
“也许我应该出家,离开这喧闹的世界。”源氏想着。但一看到可爱的紫姬,又担心自己离开后她的生活,出家一事也在心里被搁置。
“不要再没精打采了。”来二条院的淑子说。
“皇后为了躲避皇太后的风头,已经在四十九日忌日过后回到三条院私邸了。”
淑子面无表情地耸肩,提示正伏在自己肩上沉默的源氏,心累。
她也想幽居啊,可是根本不可能!
“早年桐壶院在的时候,他还依旧统治朝政,压制右大臣。”
“如今坐在上面的人只有依赖外家的朱雀帝了,右大臣一向刚愎自用,日后咱们有的难呢。”淑子仰头,看着被阴沉月色笼罩的二条院。
两人在寒冬中依偎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