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长长的迎亲队伍到来,她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头。
到达陵安城那日恰是傍晚,司马嫣被安顿在纪澜生的姐姐家,天蒙蒙亮,便有婢女来侍候梳洗。
她本就漂亮,原本不施粉黛,一直都是清丽动人的模样,如今妆容盛极,倒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平静的看向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美丽,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眼看时间尚早,她将下人全都支走,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今日之后,四大世家的公子便都娶妻了吧。”
“还有一个。”
“哪一个?”
“安氏的小公子”
“倒不曾听说。”
“你来府里时间短,不知道也是正常,安氏小公子自幼同纪公子交好,经常来府里做客,这几年却不常来了。”
“为何?”
“四年前他外出游历,不知怎么被人弄伤了眼睛,遍寻名医也没用治好,可惜那样朗月清风般的人,最终落得双目失明。”
岭南,安氏,四年前,双目失明,一切仿佛都串联起来。
她忆起数月前在茶楼见到的安怀瑾,自始至终都不肯抬头看她一眼。
那两个正在闲聊的小丫头突就被人抓住了肩膀,惊诧间看到来人是纪公子即将过门的夫人,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听她问:“安氏小公子是不是叫安怀瑾?”
其中一个率先回了神,福身回道:“是。”
后面她又说了什么,司马嫣便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没有他的许多日子里,她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怨他的不告而别,担心他遭遇不测,这一年又一年,她的心就像是被绞成了麻花。
在后来苦等多年的重逢里,安怀瑾的冷漠终是令她心灰意冷,纪澜生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他们一样执着,一样勇敢,她想成全另一个自己。
可她现在穿着嫁衣,才晓得安怀瑾或许还是喜欢她的。
身边乌泱泱的围了许多人,说着令她不知所措的话:
“小姐快随我回去,出嫁之前是不能见人的。”
“接亲的队伍已经出了纪府,再过不久就要到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快随我回去补妆。”
纷纷扰扰,如坠深渊。
她知道接下来的决定对纪澜生意味着什么,却还是摘了凤冠,落荒而逃。
那一日许多人都说见过一个疯子般的漂亮姑娘,她奔跑在陵安城的大街小巷,抓住一个人便问:
“安府怎么走?”
“安府怎么走?”
一直跑到精疲力尽,才终于看到安府大门。
此时天光尚早,门人昏昏欲睡,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团火一般的红色冲进大门,广袖长袍带起一阵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