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和从前空号的提示截然不同。
它正在等待被接通。
施清如蓦地抬起头,怔怔盯着面前的墙壁。
“喂。”
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
施清如顿了片刻,在对方第二次催促,准备当作诈骗电话挂断后,问道:
“请问这是陈安平的手机号吗?”
“谁?陈安什么?没听说过,你打错了吧。”
说完对方便挂断。
施清如默读着通话记录上的号码,没有错。看来是旧号码已经换了新号主,和陈安平不再有关系。
施琴推门而入,端着切好的苹果。
施清如顺手将信丢进了一本书的内页中夹住,像那片树叶被夹在信里一样。
……
张言静正咬着奶茶在剪辑下一期vlog,微信响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准备剪完这一段再看。
但手机紧接着又响了一次。
拿起来解锁。
「言静,我们什么时候去云南?」
「言静,我想去云南了。」
很反常。
施清如虽然以前是个急性子,但这些年早已沉稳不少。况且之前她还对去云南兴致不高,半推半就的,现在突然转变,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张言静立刻放下手上的剪辑工作,翻到床上打字:
「怎么突然这么急?你在云南有想见的人?」
施清如很久才回答她。
「没有。」
张言静咬碎嘴里那颗珍珠,琢磨了下。她知道施清如这人的脾性,隔着手机聊天是无法从她嘴里获得任何信息的,只有当面问,才能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言静:「大才女,我电脑坏了,来我家帮忙修修吧。」
清如:「我学的是计算机,不是修理计算机。」
言静:「但是你会呀,你忍心让我多花几百块钱找个陌生男人上门来修吗?」
清如:「……明天我过来。」
言静:「奶茶、披萨、炸鸡伺候!」
第二天施清如来的时候,张言静真把自己电脑折腾坏了,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施清如花了十分钟帮她修好。
“说吧,有谁在云南?”
奶茶刚送到,她们在餐桌上坐下,张言静便直入主题。
施清如咬了一大口玛格丽特披萨,嘴边油滋滋地抬眼看她。
“没谁。”
“让我猜猜,陈安平,”张言静笑笑,“送分题。”
“他不在。”
言静一愣,“那你这么着急?”
施清如放下披萨,油腻的手悬在餐盘边上。
“我收到了两封信——都是从云南一个叫做‘听人间草木’的店寄出的,我上网查过,是在丽江白沙古镇里面。”
“你知道寄信人是谁?”
施清如不答。
言静很聪明,从她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
她笃定,“你知道。所以,写信的人还在云南?”
施清如垂眼擦着手,“应该不在。”
张言静无言打量她许久,笑她,“既然不在,你去云南是要找寻他去过的痕迹?施清如,你记不记得大学时候你劝我走出情伤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追忆往事,不过是刻舟求剑,没有意义。”
施清如眨眨眼,叼着披萨,向张言静挑眉,不正经地开起玩笑,“拜托,谁告诉你我是刻舟求剑的。写信的人在信里给我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云南旅游攻略,而我,只是因此想去云南旅游的人。”
张言静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下桌子抬眉,“我去问问上海那几个博主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清如,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一定不会对陈安平越陷越深的对不对?一个离开你七八年不来联系你的人,只有他死了这一种解释才能替他开脱。”
纸巾像那封信一样,在施清如手中被揉成一团。
她沉默无言地看着言静许久,擦嘴大笑。
“不会。也不需要替陈安平开脱,他就是一个不辞而别去欧洲潇洒的狗男人。”
如果只有死了这一种解释才能替他开脱。
施清如想,她情愿怨怼陈安平,恨陈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