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给他们添点乱。”
听闻此话,三人目光对上,沈安然似在犹豫,何元突然笑出声,反手扯落纱帐。
火舌窜上帷幔时异常明亮,也映得她眉眼间的张扬。
廊下蝉鸣撕开暑气,清远的七月甚是炎热。
燕珩眠浅,自来后鲜少能睡个好觉。今夜更是炎热异常,男子在紫檀榻上辗转,中衣早被汗浸透。
不对劲。
实在是太热。
男子如鹰般的眼神蓦然睁开,雕花窗棂外已映满赤光。
不好!
一把抓起一旁佩剑,挑醒睡死过去的燕谦。
玄铁剑出鞘的寒光劈开帐幔,剑鞘重重敲在燕谦腰际。"不想死就跟紧我。"燕珩扯过屏风上的玄色外衫,金线割裂满室红光。外间侍卫鼾声穿透门板,被踹翻铜盆的声响惊醒。
"我靠!"燕谦赤脚跳下榻,锦被缠在腰间。"侍卫都死透了?"
玄衣男子屈指叩剑,他冷声道:"现在正是昏睡时辰,,怨不得他们。将睡死过去地喊醒。"
话音未落,几个侍卫已踉跄跪地。额头冒出的冷汗滴向地面,被蒸发干净:"殿下,臣等万死。"
“你们护送五殿下离去,孤一会再来处置你们。”
燕谦点了点头正欲离去,忽然玄色袖角被攥紧:“不对,我们出去?那你呢?”
“......”男子显然一愣,但很快恢复。“孤的事何时要你来管?”
不管就不管,真的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披发男子撇撇嘴。“我们走!”
看着几人离去,燕珩揉了揉眉心,向着另一间天字房走去。
热浪掀动燕珩束起的墨发。他拐过回廊,檐角垂落的火龙珠帘噼啪炸裂。这间天字房外人群如热锅蚁群,朱漆廊柱已爬满龟裂纹——二楼火舌正舔着此间地板,焦木碎屑落在玄色云头履前。
“怎么回事?”
章晨见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做主的人,也顾不得之前得罪不得罪的事情,一股脑将事情说个干净。“沈公子厢房突发火情,郡主厢房...窗就栓扣完好,但人不见了。"
那看来人没事。
“人不见就去找,围在这作甚?”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整夜守在屋外,根本没瞅见郡主外出。”
当夜燕珩也派人盯着,若有异动定会来向自己禀报,可见眼前人说的并非是假话。
真有意思。
倒是这紧闭的房门透着古怪。
思及此,燕珩抬了抬下巴:"开门。"
章晨一愣,慌忙下令:"快开门!"
门轴吱呀转动,浓烟扑面涌出。
众人慌忙退避。
烟雾中传来窸窣响动,燕珩本已转身要走,此刻却定在原地。他掀袍跨过门槛,浓烟里赫然现出个人形——正是他派来查探的护卫,此刻手脚皆被麻绳紧缚,在墙角挣动着发出闷哼。
“怎么回事?”
“公子明鉴,此人方才形迹可疑,下官怀疑就是他劫走了郡主。”
燕珩眉心紧蹙,眼底腾起怒意:“既疑心他,为何将人锁在烟室,莫不是想杀人?”
章晨喉结滚动。缘由自然不便明说,但郡主失踪总得有个替罪羊。他躬身道:“是下官失职!此人身份可疑,应当立即押下审问!”
男子扬手示意:"押下去。"
"且慢!"
章晨眉心微跳,这公子怎么这么多事。
燕珩冷哼一声。“这人是我派来的,干不干净你们与东宫那位说去。”
“公子的意思是不放人?”章晨眯起眼睛,思绪转得飞快。
郡主消失这般重要的事怕不是自己与一个小侍卫能够担待的,眼前这位...
“你威胁我?”
“下官不敢,只是郡主失踪这么重要的事情,既这侍卫是您的人,还请您一并与下官说说,您是如何掳走郡主的。”
章晨是笑着说的,但很快章晨话音戛然而止,袖箭破风钉入他左胸。方才还被缚着的侍卫已割断麻绳,沉默着抹去匕首血迹。
“属下失职。”那侍卫走到燕珩面前。
“你们黑羽卫倒是很擅长道歉。”
侍卫羞愧地低着头。
“把这些乌合之众处理了。”
“是。”
*
驿站灯火被日光吞没,此时的三人不知驿站内的纷扰,他们前路漫漫。。
"你说他们追不上了吧?"沈安然喘着气,
"早该顺两匹马!"女子揉着发酸的小腿嘟囔,杂草丛生的官道在渐渐消散的月光下泛着银白。"现在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