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明白稻崎露敏怎么离开的了:露敏会修车,现在路边这么多破车,他可能随便找了辆搞到能开就溜了。
想到这里,日向阳葵盯着对面现无人驾驶的越野车,开口:“未千佳,你会开车吗?”
“不会。”
唉,她也不会,还不认路。
对方将信将疑。
但无论是稻崎露敏不幸死去,还是已经回到茨城复兴省,川渡淳一他们都不能空手而归。
汇报领导时怎么说,不好说。
“日向小姐,你们是准备去哪?”川渡淳一故而问。
车越驶越远,日向阳葵从车后斗向后看去,地平线上凋敝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小,变成一颗渺小的黑点,变成了视网膜上一帧印象。
竹塚未千佳放松地斜躺在后斗车壁,望着头顶极深极蓝的天空,风吻过头发。
“你讨厌我?”她忽然问。
日向阳葵回头,“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又落在竹塚未千佳飞舞的发丝,最后不知落在了哪里,飘然在了风里。
竹塚未千佳挑眉,露出尖牙来。
“你喜欢我吗?”
日向阳葵迟疑地点头,又摇头。
她讷讷:“欸,不是……未千佳……”
日向阳葵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很想跳车跑路!
日向阳葵的目光长长地停留在竹塚未千佳的脸上,猫眼睛,恶魔牙齿,一张乖戾带些许天真少年气的脸。
到底没有跳车。
日向阳葵低头,慢吞吞移动着身体坐了过去,蜷着靠着竹塚未千佳。
就像以前被稻崎露敏胁从的她,同样试图忽视不安,企图在日常里找到平衡,或者……
她就是这样的人。
“未千佳,”日向阳葵小声问,“是怎么想的?”
竹塚未千佳理直气壮:“我不清楚。”
落叶不知从哪飘下,掉在蓬乱的浅色金发上,粗糙带茧的手将它拿下,抛走。
指甲锋利、弯曲、尖锐,也像猫。
“那时你被那些人带走后,是一个人?”竹塚未千佳问。
“还有,”日向阳葵说,“有四期生的三个孩子,其他人,但那天地震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她没有生活在新天国,也不是居住旧天国的外国人。
日向阳葵呆在大阪的一个地方自警团,就和她们前些天路过的村落一样,差不多的地方。
副驾驶的川渡淳一把光盘插入CD机里,接着打开车里音响播放。
轻扬的旋律从车窗溢出,融化在了风里。
日向阳葵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跟竹塚未千佳说起来她梦到的、预感到的命运,美好的、黑暗的未来。
她喜欢他是命运的指引。
“借口。”竹塚未千佳毫不留情。
她稍微改变了自己的姿势,好让靠着自己的日向阳葵舒适些。
日向阳葵又说自己的恐惧和孤独。
竹塚未千佳说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人都会死,死去的人不会复生,所以要在能玩的时候多玩一会。
日向阳葵知道竹塚未千佳说得才更接近真实。
她看着车驶过的风景,风里的歌谣涌入耳道,忽然间虚焦,失了神。
竹塚未千佳伸手在她脸前晃荡。
“在想什么?”
日向阳葵低垂着头颅,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柔柔地抚摸,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做,回答的声音温柔、迷茫:“没什么呀。”
我在想露敏。
她在想她的恐惧,占有欲,身份,孩子,命运,结局。
还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