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郁闷地吃完零食,修将视线投向了复制人。
他暗中观察过,对话期间对方听得很认真,但听完没什么反应,更没有插嘴的意思。34不在他不敢乱问问题,万一刺激到复制人没办法善后。
只是这样一声不吭也让人不自在,于是他主动搭话:“你打算留在这?”
复制人老实地点头:“是的。”
“要是这里呆腻了,可以回公司帮我顶顶班。”
复制人好像没听懂他的玩笑,表情有些困惑。
“对了!”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转移话题,“你在这跟34也算朝夕相处,有没有看过他真正的脸?”
“他真正的脸是什么样子?”复制人反问。
他泄气道:“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吗?”
复制人很意外:“你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样貌?”
“他的样貌能称得上世界之谜,天天盖着人造皮,脸不会烂吗?”抱怨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名字也是假的,脸也没见过真的,哪天走丢了都没办法找。”
“他确实说过索朗的事情结束后,会从这里消失。”
他知道消失是指什么:“哦,他亲口告诉你的?”
复制人像是说错话一样,担心地问:“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他才不会和我说这些。”他压低声音保证,“放心吧,我会当做你什么也没说。”
“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他不由得笑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内心苦涩:“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成为朋友。”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成为朋友,只会让彼此感到痛苦。”
说话间34带着合同回来,他接过平板才明白这次为什么要签合同。被认领的尸体不属于停尸间管理,合同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明确这一点,修复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停尸间都不予负责。
所以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一份免责声明,尽管他不觉得有人敢找停尸间的麻烦。
签好合同之后他瞥一眼还在旁边发呆的复制人:“我怕又刺激到他,什么都没问,回头你试试。”
34无声点头。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34忽然加重的疏远感是上次的气没消,还是复制人在场。可不论出于哪种原因,他都倍感无辜。
唯一宽慰的就是复制人没见过34的真容,至少说明被防范的不只是自己。
不过留给他丧气的时间不多,刚到公司卡洛斯就找过来,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
忙着应付外面的事,差点把抓内鬼的小游戏忘了。他打起精神,示意对方按计划推进。
转天公司接待了一位擅长讨价还价的新客户,因为是个难度不高的大业务,出于留存客户的目的,公司这边几乎是按照成本价给出费用的报价。
期间业务部派人跟随客户走访,事务部专门出了风险报告,大家忙前忙后好几天,客户却在合同即将签署的时候改变主意,转而和其他公司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