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这几天那位贺公子的行为,将心中想法说给孙青霞一听。
孙青霞觉得可以,,虽说主动送上门冒险了一些,但既然无法突破这一层得到消息,那就迎难而上,哪儿成问题了就去解决它。
第二日,叶棠又出了客栈的门,如她所料,她在路上刚逛完两条街的时候,就撞见了太守公子贺兰芝。
太守公子的名讳不是秘密,在蜀中待了几日便是不想知道也不自觉接收了许多信息。
比如,这位太守独子贺兰芝并不是太守亲子,而是太守夫人与前夫的孩子,随着太守夫人嫁进太守府,一跃成为太守独子,得到太守真心疼爱,视若亲子。
此刻,这位太守公子正坐在叶棠所待的首饰铺对面的茶棚下,察觉到她的目光,远远以茶敬她。
叶棠丢下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的钗子,大步往外走去,一直走到茶棚太守公子面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见他身穿了件冰湖蓝对鸟对兽双面锦青衣衫,腰间系着暗桔黄色涡纹角带,墨发被尽数梳理在头顶发带中,眉眼秀气俏丽,脸上还带着常年久病的苍白,在风中站久了就会不自觉咳嗽两声,唯有眼中沉静似幽潭的眸子不像是久病之人所有。
叶棠毫不避讳地直直打量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不含一丝别的意思,好似在打量一件瓷器,一根簪子。
偏偏这目光一点也不让人反感,所以,贺兰芝就这么任她打量,想看看她会怎么开口。
“太守公子可知我来为何?”
贺兰芝沉默了一下,向来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还请温姑娘赐教?”
叶棠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相必贺兰公子也知道,在下最近在打听剑阁的消息,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
贺兰芝看着她,倏儿笑了一下,语气似是有些无奈,“温姑娘,在下姓贺,而非贺兰……”
“嗯?是嘛,报一丝报一丝”叶棠摸摸鼻子,“那个,贺公子,你之前管我叫温姑娘,我想知道是为何?”
贺兰芝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姑娘当时年纪小,不记得我是应该的,我曾虽父亲见过你一面,在幼时。”
叶棠一怔,没想到真是个熟人,只是实在没什么印象,连忙追问道:“什么时候?我有些记不太清了。”
“在姑娘五岁那年,我随亲父一同前往温府拜访,那时正巧碰上姑娘不爱吃饭,被温大人亲自抱在怀里哄着用膳。”
贺兰芝脸上笑意很温和平静,好似真的就是幼年大哥哥遇见了曾经有印象的小姑娘,来打个招呼。
可叶棠觉得不简单,首先,温老爹的府邸是谁都能登门的么
温老爹一向只和有利益相交的朋友来往,平日里府邸除了那些官僚,同窗,就是属下门客。
贺兰芝的亲爹能带着他进入温府内地已经很令人惊讶,更可况如他所说,温老爹也没避讳他们见到他哄女儿吃饭。
这就表现出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来什么样的人,温老爹半点不在乎门禁和威严,让他们父子进入内地,那必然只会是他的心腹。
可如今听闻贺兰芝亲爹已经死了,他们会跟温家灭门一事产生关系么。
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来,只是略有些惆怅:“原来是这样么,只是这么久了,贺公子是怎么认出我的?”
贺兰芝笑笑,好似一个温和靠谱的兄长,“你幼时与如今模样相差不大,只是张开了些,我自然认得。”
这话叶棠保留疑问,她面上略有些愁丝,表现的郁郁寡欢
贺兰芝就连忙追问,可是有何难处
叶棠勉强笑笑,“贺大哥可知晓温家出了事情?”
贺兰芝看了看她脸上的神色,“到时略有耳闻,温姑娘节哀。”
叶棠半真半假道:“贺大哥有所不知,我父亲他……,他……根本不是被匪徒害死的,”
“竟有此事?”贺兰芝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可有什么隐情?”
他表现的忧心忡忡,似乎真的在为叶棠所说的消息而难过。
叶棠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我此次前来蜀中,也是为了追查消息。”
贺兰芝此刻倒是很上道,“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叶棠揉着脸,“希望贺大哥能告诉我剑阁的消息。”
“剑阁?”贺兰芝讶异,他不动声色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这与你父亲的事情,有关系?”
“实不相瞒,当初我刚回杭州奔丧就被人连夜追杀,幸好有侠士相助,这才幸免于难,只是小妹也只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一枚刻有剑阁二字的令牌,实在不得不让我多心。”
“如今四处打探不出剑阁消息,实在焦急万分”
贺兰芝不动声色引开话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我虽是太守公子,却也不通武林之事,不若先将那枚令牌交于我瞧瞧?”
“好啊”,叶棠立马从怀里摸出被打磨光滑的令牌递给他。
当初为了防止这玩意丢了,她特意复制了好多个呢
贺兰芝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一瞬,笑到:“你倒是放心我。”
叶棠冲他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贺兰芝摸着令牌上的花纹字迹,心中有了计较。
“我虽生长于蜀地,却也实在是对这些门派知之甚少,不若我带回去让父亲帮忙参考一二,也好过你无头苍蝇乱找?”
叶棠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将令牌交给他保管。
叶棠对他叮嘱道。“你若是有了什么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贺兰芝信誓旦旦向她担保,若有消息,必定会向他转告。另外,他希望她能够进他府邸赴宴。
贺兰芝看叶棠面色不解,便有心解释,“这次的宴会是父亲筹办的。宴请的皆为当地的富豪官僚与那些德高望重的江湖人士。”
他羞愧的说,“实不相瞒,我在家中虽然得到父亲宠爱。但却并不受到重用,我有心想要向父亲展示一番,为父亲分忧解难,希望能凭借此事让父亲看中我的能力。”
叶棠没有推拒,只是说想要回去和孙青霞商量一下。
她心想。如果这人当真没有问题的话。这也是一个让他们入太守府一探的机会。她有心想要借此摸清剑阁的落脚点。顺便再看看这位太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贺兰芝看来,叶棠没有拒绝,便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因此,对于叶棠想要和孙青霞商讨一事表现的格外宽容。
甚至主动告诉她,会留意剑阁的消息。
话已至此,叶棠自觉与贺兰芝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便大方告辞。
转身回了客栈。孙青霞此时正在客栈中。见了叶棠有些讶异
“为何会回来得这么早?”
叶棠将她自早上出门后所观察的一切都告诉了孙青霞,并且告诉他,贺兰芝此人应该另有图谋,不可轻易相信。
孙青霞颔首道:“只是我们此时要借他的手去一查太守府内的隐秘之处,先暂且稳住他,不论他想要做什么总会有暴露出来的一天。”
叶棠心绪有些不宁,她在思考。究竟这位太守公子与温氏当年的惨案有没有关系,又或者,他们究竟有没有参与进温氏灭门的惨案,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们能够灭温氏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