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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东澧风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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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倘若与她同入轮回道,便可早些相遇罢,便可获得她的一点喜爱罢……可他未曾想,她竟死得这般早,分明他才死去未几载而已,她在人间究竟经历了何事?

他想知晓,可如今,他更想她平安。

……

她走到奈何桥那头,上了岸,却魂身兼全,除一身皮肉布满了毒,并无余下异样,饶是见过万千生死的孟婆见了皆是一惊,实在不明白这女子为何可安然无恙走过忘川,换旁人早已被孤魂野鬼食之,要么便为忘川水与彼岸花噬得魂灭身散。

只见她望了望幽冥玄黑的天,望着望着便怪异地笑了出来,孟婆不知她为何笑,只舀了翁忘川水递给她。

“姑娘,该喝忘川了。”

语落,她笑得更怪了,饱含意味似嘲似讽,后来,她又呢喃低语起来:“喝了忘川,真当忘得了一切么?”

孟婆回:“自然,姑娘,人这一生,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不过是尔些泡影,只要喝了忘川,便可忘记一切。”

听至此处,她笑声缓缓停下,低下头,她唇边笑意未褪,接过忘川,水面漾出她的前世种种,她笑意染上戾气,当着孟婆的面将忘川全数倒光,还将舀瓢丢至地面:“如若我不愿喝呢?您又当如何?”

孟婆脸色一怔,桥头两旁怪神见了,瞬息上前,兵刃顶身而来,对着她便是一喝:“大胆!竟违反法则!”

她二手精准抓住兵刃,狠狠往后一带,二怪神被她惊人怪力一把拖拽过去,脚间噬魂链相碰撞击,它们被拉至身前,她二手转而捅穿其胸膛,污色黑血染衣,二怪神化烟消散,临死之前,它们隐约窥见她额间的绯红花印。

阴差、孟婆以及局外尸鬼见这一幕,吓得胆战心惊。

二怪神魂体一消散,便触发了地府丧钟,黑白无常半遽便从阎王殿瞬移而来,黑无常一手锁命钩勾住她的腰,白无常则一手勾魂链捆住她的双手,它们一左一右,二面制服。

二链索命勾魂,再加脚上噬魂链,任她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于承着负重伤之体灭了黑白无常。

她七魂六魄被其死死锁着,额间绯红花印渐而淡去,她脱力跪倒在地,噗地声喷出一口鲜血。

下刻,黑白无常便齐声道:“大胆伥鬼,竟杀我地府守神,该当何罪!”

可当看清弑神之人面容之时,黑白无常却愣了。

“我呸!那二喽啰算得了何守神,还不是被我轻而易举便穿膛而死哈哈哈哈!”只见她满目皆为不屑轻蔑与煞气杀意,唇边尽是猩红血迹,嘴中之言尖锐逼人:“如若不是神域那伙卑鄙神仙,降我神罚,尔等亦得死。”

黑白无常心中遽地冒出关于这位弑神之人的种种过往。

此女子是赑屃殿下的挡劫之人,地府动不得,起初的几世因神印控制,她倒未如此恶劣,而后几世,她的主体意识却越发强烈,不知是神域术法禁锢消褪之故,还是她邪祟本性太过难以压制,可不管是何种缘故,她今日皆必过了这轮回道。

黑白无常只得暂且压下她今日弑神之罪,它们对视一眼,默契地二相点头,押紧了些,随后对孟婆使了个眼色。

孟婆会意,重新舀了翁忘川。

孟婆弯腰,强行地掰开她的嘴,将忘川水硬灌而下。

她每每挣扎、斥骂黑白无常及整个地府为神域走狗,身上的挃捁便会更甚几分,随忘川水的灌入,眼前浮起一幕幕生前的记忆画面如白驹过隙、石火电光般顷刻消亡,最后,万般过往俱化为她懵懂呆滞、一片空白的新生。

奈何桥那头,少年亲眼见证一身伤痕的她被丢入轮回道,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亦染红了他的双眸。

——

戍时二刻,南亓将军府夫人诞下一女,彼时天地同光,福泽万兆,其骁骑大将军任岳行也正好凯旋归来。

此战役为关山之难,因南亓与敌国诸军于关山混战僵持了好些个时日,一直打不下,故,誉为关山之难。

而小女的出世却出奇、破天荒地令这场战役终止,然此,他为她取名任樾,小字关山。

意为择木而栖,越万难,破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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