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已至此,他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毕竟那一个个的全都是因为生病自己告假,昭月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他能说什么?
岭州城流民虽不多但也绝对称不上少。
大燕曾闹过□□,彼时卖儿卖女卖房卖地的都大有人在。
父母为孩子能多吃一口生生将自己饿死,亦或是有逃往别处将幼子弃于此地的。
待饥荒过去,这些人便也什么都没有了。
朝堂迟迟没有派人管他们,那便一个个的都沦落成流民。
昭月手里能用的银子有限,给这些人修建房子也不过是叫他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大冬天的不至于白白冻死街头。
一人一间屋就有些难为人了,昭月索性就仿着从前在胤王府住的那大通铺的下人房修建。
能节省些银子,冬天里挤着些也能暖和,剩下一点儿余钱还能多添置几床被子顺便修一修其他人的屋子。
待这一堆事忙完差不多都到了八月末了。
昭月好不容易喘口气才想起来去驿站看看有没有宝玥和长公主二人的回信。
长公主那边倒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意见,只跟她说想送就送,若是出了事她也能处理。
看得昭月颇有些啼笑皆非。
宝玥那边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不说,还寄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昭月细细看了,大抵除了阮儿那个还不会写字的小娃娃每个人都写了话上来。
东西杂七杂八的,还有一包叶珊的喜糖。
昭月算算日子才惊觉已经过了叶珊的婚宴,叶珊倒是也写了两笔给她,不过还是提叶桉的多。
她同昭月走得亲近些本也就是为着叶桉的缘故,昭月没太在意,好好地把信收起来,才打开宝玥放在夹层里的那封。
浮平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虽然极力忍耐,但也很好看出他对昭月手里信的好奇。
昭月也没隐瞒,索性直接摊开了给他看:“随便看,长公主殿下的要不要也拿给你看看?”
“不……”浮平说到一半,又自己后悔了,试探道,“那长公主殿下说什么了?”
“殿下说让我随便做,出了事她能扛。”
昭月自然不敢真照着叶曦的话做,谁料浮平听了却惊叫一声,顿时垮下脸来哀求道:“昭月姑娘您行行好,千万别听长公主的。”
他这么一说昭月反倒来了兴致,问:“为什么?你不是要一心一意忠于长公主殿下吗?”
“那不一样。”浮平小声咕哝了一句,“长公主确实能扛,陛下再怎么罚她最多也只是关禁闭。那可苦了我们了,公主出不去便要派我们出去替她搜罗新鲜玩意儿,遇上有趣的事儿了还要我们演给她看,着实有些累人。”
昭月失笑,道:“我也没那个胆子真敢那么做。我姐姐帮我想了主意,我在想行不行得通。”
闻言,浮平晃了晃手里的纸,道:“你是说这个?”浮平飞速扫了一遍,忍不住蹙眉,“这什么借田借粮的,行得通吗?”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想了。”昭月无奈,“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见过,应该可以。”
将官府田地借给百姓耕种,但要上缴一定的收成供给粮仓,除此之外的所有收成全部归于百姓自己。
昭月信宝玥所说能行得通,但问题在于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她要怎么样才能做成这件事。
浮平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问:“就算你想,那别人能同意吗?”
“唔……这话虽然不该说,但是,”昭月笑道,“这岭州城如今确实我最大,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了。”
“怎么来?这基本全是那个刘戴的人,你……”
“可你那天不是也说了,那刘戴就是个从前知府聘请的幕僚。”昭月笑着打断他的话,道,“他区区一个幕僚又无官职在身,一群人却越过我这个朝廷派来的大人纷纷效忠于他,我是可以治罪的。”
“不过这个人一直留着确实也是个祸患。”
昭月沉吟片刻,托着下巴朝浮平挑眉:“浮平,帮姐姐一个忙吧,去查查那个刘戴。”
浮平问:“查什么?”
“仔细一点,最好能把他如今的九族和上面的祖宗十八代的生平过往全都查个清楚!”
“喂!这是不是太难为人了?长公主都没有让这么详细过!”
“那长公主让你们查我的时候查了几代?”
“三代……”浮平说着气焰突然弱了下去,捂住自己的嘴才发觉说错了话。
昭月失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此事事关重大,总要多查几代吧?祖宗十八代就免了,怎么也要六代起步,浮平,你加油。”
浮平气哼哼地踢了一下桌子,忍不住小声咕哝:“什么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