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珩自知问不出更多内情,便歇了心思回到了房中。只是心中疑惑不减,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将办案的章程弄个明明白白。
堂屋里头,李氏贴在窗缝边,一直偷听她们说话。她眼珠贼遛遛转着,心里不知打着什么盘算。
等她们散去后,李氏在堂屋里来回走动转磨儿。
外头太阳渐渐西沉,屋里的窗户又憋屈,外头天还亮着,屋里就已经昏暗暗乌漆墨黑了。
“四处勾勾搭搭的浪蹄子,整日同外男来往,非得将她制住了不可。”李氏可管不着县太爷的公案,只听见儿媳四处走动,与衙门官差、走卒整日交往。
“还是得找个人来,拴住她才好。”李氏站在屋里嘟囔着,眼睛闪过贼光。
李氏趁着院里没人,悄没声溜出门去。平日里她慢腾腾走路,这会脚下却似装上了风火轮,竟迈着急步往临河村赶去。
直到太阳落山,天色黑下来,李氏才回到家里。正操持晚饭的姐妹俩瞧见娘亲从外头回来,不由都是一怔。
过没多久宋同晋父子俩也结伴回到家来,自打家里出事后,宋同晋便又每日回家来住了。
吃过晚饭后,李氏就招呼着宋同晋回屋说话。
堂屋里点上臭油灯,豆大的烛火只有星点光亮,哪怕是正被李氏举在手中,仿佛也照不亮她的脸孔。
李氏凑到宋同晋身边嘀嘀咕咕一阵,宋同晋脸色晦闇,问道:“当真?”
“当真,我打听清楚了,只需半贯钱,就能将人买回来。这样一来,就算是断了她的后路,省的整日里在外胡来。”
“这些家宅琐事,全由你看着办吧。”宋同晋惯常板着面孔,“儿媳年轻,总归需要你多约束才好。”
……
转天一大清早,宋同晋比往常起得早了半个时辰,叫起了儿子匆匆离家去了学堂。
李氏也趁着天没亮,便悄悄出了门,直到晌午吃饭时,姐妹俩三请四叫没见着娘亲出来用饭,才知道她不在家中。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竟拉着个五六岁大的赤脚男童。
宋安娴正在浆洗衣物,惊讶的唤了声娘。
小男孩哭肿了眼,头发有些蓬乱,一副瘦小枯干的模样,被李氏拉进了院门。
宋安秀从小厨房出来,睁大眼睛道:“小五子?怎么来了咱家?”
薛宁被叫出去时,正在房中打盹,出去一瞧也不禁一怔。
小五子见着薛宁,怯怯不安的挣动,低低哀求道:“宁、宁姨。”
李氏坐在长凳上,拽着小五到面前训话:“叫什么姨,你得叫娘!”
安秀安娴姐妹俩面面相觑,不由出口问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李氏斜睨她们一眼,“你们大哥已经没了,薛氏没能给生下一儿半女,我做主将赵五过继到你大嫂名下,往后这就是你们大哥的香火了!”
宋安秀吃惊道,“这、这、怎么也该跟我们知会一声吧?”
“我是亲娘老子,还得请示你不成?”李氏瞪着二女儿,满脸的气急败坏,“我昨个恰巧听见,是你们亲口说对不住赵家的,就该由咱们养着赵五!我看他与咱家有缘得很,合该来给我大儿继承香火!”
她掏出一张文书,拿在手中挥动:“临河村的村长已为我作保,将他过继到我大儿媳妇名下。他生是薛氏的儿,死也是薛氏的儿,谁也改不了,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