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不怪你——”薛兰以为他小命将亡,遮着眼睛不敢看他。
赵三儿转而看向薛宁,哑声道:“三、三小姐……”
薛宁赶忙凑近了些,“你说罢,我听着,是不是惦记弟弟妹妹?”
赵三儿的眼里扑簌簌掉下泪来,艰难地对薛宁点点头,颇有些声嘶力竭:“求、求求东家……求三小姐……”
薛宁正要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高呼:“你只管安心——有我在,饿不着他们!”
薛昭平带着三名青壮伙计,大步走进来,他蹲在赵三儿的面前,“是不是李芥干的?”
赵三儿猛一听见凶犯的名字,浑身都发起斗来,胸腔像是破了洞:“他劫财害命——求东家……求、求……”
薛昭平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极力安慰:“你在收账路上遇害,我薛家不会坐视不管,你的弟弟妹妹薛家会看顾。”
赵三儿得了东家的承诺,激动颤抖的身体安稳下来,神情变得安息,忽而闭上了双眼。
薛兰抽泣一声,薛宁跟着长叹,三个人高马大的伙计们呜呜哭了起来。
薛昭平一抹眼泪,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对着伙计们振臂一呼:“你们刚刚都瞧见了,是李芥盗取财物、杀人害命!把人抬上,随我去县衙报官,叫他血债血偿——!”
三个伙计抹去眼泪,撸起袖子上来抬人,气势汹汹就要去讨说法。
药铺大夫慌忙阻拦:“干嘛呢、干嘛呢!人还有气儿呢——!”
薛二哥怔在当场,伸手去探赵三儿的鼻息,随后大大吐出一口浊气:“多谢老神医。”
众人乍悲乍喜,薛兰破涕为笑,握手作揖:“人善人欺天不欺,老天爷有眼,福生无量天尊。”
薛昭平又对着大夫拱拱手,随后招呼伙计:“咱们走,上衙门讨公道去——”
薛二哥率先走在前头,大步流星往外走,倒还真有些带头大哥的风范。
薛宁略一思量,也跟着二哥出了医馆,“我也跟你们同去。”
这事或许还真的跟自己有些关联,昨日因她的关系,叫李二鬼受了二哥责难,或许便是起因。
大姐担心薛宁年轻冒失,也随着一道结伴往衙门去了。
此时衙门里门可罗雀,以往出入办公的皂吏们也少了许多,一行人等了许久,未能等到县令王大人,齐主簿也未露面,最后竟是师爷前来审案。
薛家在县内经营三代,又有亲戚在衙门做事,便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尤其薛家是遭难的苦主,问询过程极为顺利。
等一行人再出来时,天色已尽黄昏。这一整天下来,连顿安生饭也没吃上。
薛宁早就饿了,眼见路边摆着小吃摊,便打算买些回来。她虽囊中羞涩,些许吃食倒是不在话下的。
“大姐、二哥,你们去药铺等我,我去买些吃食来。”
薛宁刚要迈步,就听见远处又传来几声吵嚷。
“快快、送医馆——”
“可千万别耽误了,不然可就废了——”
薛宁抬头去看,就见几名捕快又抬着两名血人赶来,快步朝着医馆而去。
被抬在当间那人,染了一头一脸的鲜血,半个身子都是红的。可他身上穿戴的,却是捕头的官服!
薛宁惊愣片刻,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她一回头,就见薛兰仰头倒在了路边。
“大姐——”
“哎呀——三妹,快搭把手,送大姐去医馆!”
被抬在中间的“血人”也闻声转头,挥起完好的胳膊,虚弱惊呼:“快扶起你们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