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ta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安排好后事,颜文字乱码几秒,光球在空中蹦跶两下,接着没说完的话:“不用这么悲观,还记得我连着麦加数据库吗?”
Delta是观察者,不能直接干涉本宙域的演化进程,也就是说,它不能直白地告诉乐恬答案,却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暗示——两人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来。
梅格雷兹赛场时,乐恬激活了麦加留下的终端,解锁了初级权限,并使Delta与之相连。她可以通过Delta随时查阅麦加终端的内容,如果解锁更多权限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何才能解锁下一级权限?”乐恬问。
“按照你现在的精神力累积速度,至少要个三五年,”Delta的声音冷酷到近乎斥责,“对于低等文明而言,因为盲目且无知,他们会把高等级文明展现出的科技称为‘神迹’,人类也经历过这个过程,你必须清楚,现在的你正在做什么。
“你在成神之路上,乐恬。”
这是独属于你的试炼,正因如此,不可过多依赖他人。
乐恬小时候一度沉迷于各种古地球传说,什么师徒四人加一匹马渡过九九八十一难去往西方啦,什么圣人被人诬陷处刑后又复活啦,什么王子用自己的肉喂鹰啦,故事的主角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往往会付出惊人的代价,有些是生命,有些是七情六欲。
那么,她能付出什么代价?
度荷军区被渗透、药物组织的造神实验,联邦各处已经被敌人埋下狂暴的种子,等他们准备周全,联邦——或者说人类,倾覆只在朝夕之间。而她甚至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就算拥有了精神力机甲和空间钮,也不过是一拳打在空气上,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重心,狠狠摔上一跤。
她必须把代价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像是知道乐恬在想什么,百里铮伸手使劲揉乱她的头发:“事态已经超过掌控,你不用自责,糖糖。”
乐恬垂下眼睑,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现在不光是百里铮,就连联邦的存活都系于她一人身上,她从未如此感到束手无策过,心底的小人在疯狂挥舞双手,呐喊尖叫,逃跑的念头比任何时刻都强烈。
于是乐恬装作鸵鸟,一头撞进百里铮怀里,喃喃道:“铮哥哥,我们跑路吧?人类毁灭就毁灭了,我们可以找个好看的地方,死在一起,也很不错对不对?”
胸口的布料被乐恬紧紧抓住,起皱得厉害,百里铮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头顶,双手将她圈起来,给足了安全感:“好啊,你想去哪里?梅格雷兹?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阿尔凯德也不错,我们在冰雪赛场确定的关系,就是冷了点。”
Delta:“……”
查看旅游攻略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拯救世界?
“你怎么这样,世界都要毁灭了!”乐恬仰头,“啊呜”一口啃上百里铮的下巴,给他留下一个新鲜的红印,然后满足眯眼,慢吞吞道:“我觉得,联邦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百里铮郑重点头:“我也觉得,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乐恬视线落在红痕上,伸手,挠狗似的挠了挠百里铮的下巴,笑道:“嗯,真是个乖孩子。”
和其他的Omega相比,乐恬实在过分健康,指尖永远温热,指腹从百里铮的下巴一路划到喉结,就像带着一簇火苗,点燃了他的血液和体温。
盖亚星的气候和古地球极为相似,四季分明,明明已近深秋,凉意早就取代了炎热,百里铮却恨不得将机库内的制冷开到最大,好压下这不合时宜的燥热。
盖亚星的夏天还是太长了。他闷闷地想。
眼见气氛即将歪向不可控制的深渊,光球不得不出来控场:“咳,要不换个地方,继续聊聊怎么拯救人类?”
整备班办公室确实算不上密聊的好地方,360°无死角监控,一查监控就知道他们在这里谈过什么话。
百里铮这才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带乐恬逛了一圈暗枭的驻地,最后把她送到宿舍里。暗枭的成员,包括整备班在内,都是军官待遇,宿舍环境和第三机甲开发部相似。乐恬放下行李,掏出一个小型防窃听装置,装在桌下,示意百里铮继续话题。
其实她可以发起精神聊天室,不过她有意识地避免滥用能力,以备能力失效的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不知道看着两个人和空气聊天惊悚一点,还是面面相觑更恐怖。
说到能力,乐恬抛出了疑问:“所有人觉醒都会有异能吗?”
她自觉醒起就有精神触角,并且后续还进化出了领域·时域和领域·杀伐,同时也拥有弱点识别这种BUG级别的异能,而百里铮的能力只在火山赛场时出现了一次,亚瑟和马修根本没有展现过相关能力。
“不全是,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异能。”光球的光芒闪烁,显然在努力整理措辞:“你认为,什么样的表现能称为异能?完全外部化的、非常明显的、能改变现有物质状态和位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