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安无能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帮他!一个两个!为什么!为什么!”
两行血泪从施安眼角慢慢滑落,她咧开嘴角,眼泪被截断,落入嘴中,她的牙齿十分尖锐,超乎常人的尖锐,说明她化鬼后吃了人,这才导致了牙齿异变尖锐。
女鬼继续嘶哑道:“我后来又去拜了北上尊君,我求他…救我…而后我被镇压在屋下堪堪而过千年,如今又遇见了你。”
“虽然时间很长,但我也认!”
施安死死盯着他,她眼睛浑浊无比,溪煜终于认真打量起她。
施安死后即变成厉鬼,容貌保持的得不错,身上穿的是那时候务农的衣裳,很久,全是补丁,年岁久远了,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自上而下看,溪煜这才发现,她的脑袋后看到一个血窟窿。
施安是被他的丈夫用利器活生生砸死的!
她的怨丈夫的不忠,怨自己的天真,怨自己的固执,最终化鬼,她仇恨世间所有如此的男子,为鬼后在人间作乱,最后被飞升成神的丈夫镇压山中,故有了落安庙。
落安。落,是坐落,是陨落,是驰落……
等等!
落南、落安……落南、落安……溪煜并不觉得她那所谓的丈夫,陈不南,会为了世人的称赞而取相同的庙名,定是会四处找人托梦,将它改掉。
就算他当真如此虚伪,那么取个爱安,思安什么的,岂不是更显夫妻一往情深,更能得世人好感!
这样说的话,那么“落”,应当是世人为之取的,既然如此,那么……两者的意思,应当是一样的。
嘎吱——
罗杨的感叹声:“我靠,真有门,这个神像就是惜爱仙君吧,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让我进去!”
罗杨严肃道:“不许!你不许进去!”
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吵闹。
方才那不是门开的声音是关门的声音,溪煜立马反应过来,却并未有所行动,而是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罗杨刚才说,神像?
溪煜抬头,仰望。
神像位于庙的正中,仅有人的头那么大,但无论大小,神位摆放向来是严谨的,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得与房子的坐向相反。
而此庙前有门后有门,那么说明,惜爱神君的背并非是背,而是……
溪煜没想到神像的问题,他此刻掀开帘子,扭头侧看,惊奇发现,惜爱仙君的头之后还有一人,两人背对而坐,背部紧紧相贴,并无空隙,连在一起!
二合一为一个神像!
愣神之际,施安竟是挣脱了束缚,飞快朝着后门而去,同时他听见了罗杨的喊声:“靠靠靠,连北,你快快快!抓住那个女的!草草草!你特么地别动啊!你都看见鬼了你还想着拜,拜你妹啊!现在是21世纪啊,我们相信国家,相信政府,相信中国共产党!不要搞这种封建迷信!”
“我滴妈我滴爹我咧个祖宗啊!”
根据罗杨的叫声,溪煜未到便能判断出那边发生了什么。
好在肖明强够矮,够小巧,罗杨抱着他跑,在施安的追逐下挣扎了一会,溪煜赶到时,施安刚从罗杨怀里抢过肖明强,罗杨临难不避、奋不顾身,挺身而斗,妄想虎口夺食。
施安不屑瞥他一眼,一巴掌过去,十分轻松得扇飞了罗杨,溪煜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但对方还是没承受住此等暴击,两眼一白,昏死过去了。
“…………”
溪煜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便将他丢在了连北那边,嘱托道:“麻烦也看一下他。”
“好。”
施安夺过肖明强,却没有同溪煜所想对他怎么样,而是将他不管不顾撂在了一边。
溪煜扑了空,她与他擦身而过,直冲连北。
连北挡在女生前面,瞥了溪煜一眼,往下扯了一下嘴角,快速伸手挡住女人的攻势,一来一回,竟接了几招。
溪煜警告不老实的肖明强:“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想着拜什么神仙,趁早离开这里。”
肖明强眼睛里满是血丝,盯着连北,瞪着他身后的女人,要求道:“离开可以,我要她和我一起走!”
如此情形,一前一后离开是最安全的,可肖明强却死也不肯,对着溪煜便是一顿口吐狂沫:“凭什么让我先走,把我先弄走了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他和她什么关系!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想让我先走,是你和他拜还是他和她拜啊!别特么把我当傻子耍!杨雪!你个贱人,给我过来!”
溪煜好心当成驴肝肺,十分不爽:“你听不懂人话?”
“人话?呵,去你妈的人话!”他对着女人隔空喊话,“你早就找好下家了吧,早就计划好了吧,什么把我拉过来拜佛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呸!你个贱货!真特么是狗改不了吃屎!别以为我是傻子,想把我吓走然后……”
溪煜忍不了了,挥手一拳把他给打晕过去了,耳边终于清净了,心情轻松了不少。
果然,对听不懂人话的,直接上手才能最快解决问题。
连北看着柔弱,倒也能抵挡几击,溪煜这次没有再怜惜她是个女子,动手丝毫未有轻待,三下五除二便将施安给制服了。
施安的理智恢复了,嘴里的话终于没有那么疯了,她盯得杨雪发毛,然后很认真地告诉他:“不要和他拜。”
“他对你不好!”
“早点离开!”
施安顿了顿,似乎在想东西,然后,异常坚定地告诉他:“未来,未来会更加美好。”
杨雪呆呆地看着她。
半响,她道:“谢谢你,不过,我一定要和他拜。”
施安的神色登时变了,杨雪连忙补充道:“我会听说的话的,但是如果不拜的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很难过。”
施安道:“你被,诅咒了。”
杨雪苦笑:“可能是吧,我在这里拜过一次,所以我想,再拜一次,或许诅咒就可以接触了。”
施安喊道:“不可以,不可以拜!”
还有一个祈愿,他就要飞升了。
不行!
他不能飞升!他不配飞升!
施安在溪煜手下,嘶哑尖锐的声音如同砂纸划过铁片,难听刺耳,她不顾一切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凭什么!凭他是男子,注定毫无过错高人一等,就连死,都能受尽世人爱戴,凭什么!”
死?
溪煜忽解:“你杀了他?”
闻言,施安嘴角扬起一个惊悚的笑容,双眼通红,印着兴奋、得意、夸耀,嘴角滑下一道血,她舔了舔尖锐的牙齿,似乎是在回味某个美食,嘿嘿笑着。
“我把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