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暴力破局是做不成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白糖罐子,认命的准备去拿抹布擦地。没想到五条悟却拦下了我。他像只突然找到好玩事物的大猫,一勾手,就把想偷偷溜走的我重新拽回到他身前:“我还有个更好的创意!”
我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和狡黠的表情,心里条件反射地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别……”
“我们从屋外抓几只蚂蚁怎么样?”我试图劝阻的话语败在了他活泼欢快的语气下。五条悟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蓝眸子里满满都是教唆与愉悦,“流动的大型图画,听起来更好玩了吧。也许…蜜罐蚁会更好?乖宝贝,等我打个电话。”
五条悟拍了拍我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Hello darling~帮我定十箱墨西哥的蜜罐蚁,半小时后送到我家。”
“……”虽然听不清话筒的另一边在说什么,但看着五条悟默默拎远了手机,我打赌对方应该是在咒骂。
“你可是Super Idol Gojo的经纪人,这都是小case啦。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我隐约觉得五条悟的画饼能力似曾相识,却又不太记得在周围的哪个坏人身上见过。还没等我想明白时,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他露出的灿烂笑容,我头疼地不知该如何劝阻,只能干巴巴地说:“不……夏油爸爸会杀了我们的。”
“没关系,大不了换个房子就好了嘛。”五条悟丝毫没把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他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握住我的手,用我的手作为画笔,涂抹着地上的白糖,“在此之前,这幅图还要再改一改才更好看。”
他完全没有我只是个小孩子的自觉,甚至比我更像是个爱捣蛋的小孩子,而我只是他恶作剧的小跟班。等五条悟玩得差不多了,我已经累到精疲力竭,一点儿也不想动弹了。
这时,门铃响了。五条悟松开了我,拍拍手上沾染的白糖,起身去开门。我趁机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时,“砰——”,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我急忙转过身,但眨眼间,五条悟就已经结束了与入侵者的战斗。虽然他肩膀中弹的地方还流着血,却是把那个脸上长着八爪鱼一样触手的怪物死死地踩在了脚下。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白痴一样的笑容:“别怕,我超强的!”他总是这样。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如此自大的话,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在顶着。狂妄、轻浮…却又令人安心。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黑洞,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天空的裂缝中掉了下来。五条悟抬起看了看那道裂缝,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在屋子里藏好。”他对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五条悟把那个生死不知的怪物拖出了房门,然后关上了门,只留我一个人在屋内。随后,我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屋外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我尝试着去推门,但房门像被什么东西从屋外顶住了,没办法推开。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在敲厨房侧面的窗户。
我急忙跑过去,却看到祈本里香正拉着乙骨忧太站在我们家厨房外的窗前。她看到我,并没有给我好脸色:“有人从外面打破了结界,”祈本里香说,“现在可以从这个梦境中离开了。你满意了吧?”
那应该是真正的五条悟和夏油大人,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怪物?”
“因为这本来就是怪物缔造的世界啊。不然呢?”祈本里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生活都是童话?”
“里、里香…”乙骨忧太不想让我们吵起来,所以暗地里揪了揪祈本里香的袖子。
祈本里香瞥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总之,忧太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离开。”她扭过了头,有些不自然,“你说得没错,幻想始终是幻想。比起我那对已经不在了的父母,我该更加珍惜忧太才对。”祈本里香看向我,“所以,我要帮着外面的人一起打破这个结界。你来不来?”
我翻出了窗户,和祈本里香及乙骨忧太一起,沿着绿化带的边缘,向空间裂缝跑去。
路过房屋正门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瞥了眼挡在屋外、正在与那些怪物战斗的五条悟。即使换了个世界,他的实力还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大大小小的怪物尸体堆满了院子、挡住了我们的房门,但他却只显得没往日那么游刃有余了而已,唯一受的也只有肩膀处那道枪伤。
看见他安然无恙,我微微放下心来。可我也不打算上前,告诉他我要走了。这样也好,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在祈本里香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使空间碎裂的‘奇点’。在这里,我渐渐又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存在的咒力。
就在我们想跳进那个裂缝的时候,从碎裂的空间之外,一只高等级的诅咒显露了它的形体。
那应该就是这个结界的核心。但出乎意料的,它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由阴影处缓缓立起,慢慢凝成一个人形。然后,霎时间,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我的脑海里响起:“留下吧——”“留下。”“留在这里…”
祈本里香应该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她松开了乙骨忧太的手,走向那个人影。
她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哪个诅咒的影子,那个诅咒此刻也安静了下来,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祈本里香踮起了脚尖,无师自通地凝聚出了属于她的咒力,然后伸手抱住了那个漆黑的诅咒:“再见了,妈妈。”
那个诅咒并未挣扎,也未发出哀嚎。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空中刮起巨大的风,迫使我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眼时,诅咒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祈本里香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正握着那本我曾在祈本家看过的日记——
诅咒被祓除了。
“走吧。”祈本里香把那本日记珍重地放到怀里,转身向我们走来。周围的空间在纷纷碎裂,看起来,随着诅咒的消散,这片虚假的世界也即将破碎。“让我们回到现实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