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的视角
“如果法洛林支持你们,能得什么好处呢?”理查微笑着问。
“首先,贸易互通有无,”我道,“法洛林需要我们产的羊毛和手工品,我们需要法洛林的酒,但重重关卡剥削商人,钱落在了地主贵族们的手里。一旦我们取消设限,商人上缴的税收会直接流入皇室。”
“不错,”理查转了转金戒指,“贵族势大就会威胁中央。”
“其次,当然是休战。一场战争会烧光多少金银,想必你我都是知道的,”我顿了顿,道,“南境与皇室一战,三年才恢复元气,产出勉强达到战前水平。而法洛林,在内战后,南部平原多少房屋、修道院付之一炬,难民流窜,生产持续衰减。我们都经不起打仗了。”
先把法洛林绑上战车再说——和朱姝的战争只是迟早的问题。
“罗兰大人,我们之间休战是很好,”理查笑了笑,直接戳穿我,“但如果我们结盟,你势必会借法洛林之力,与朱姝公主对抗,这不也是战争吗?这不也是对法洛林有害吗?”
我道:“我和朱姝的确有一战,但凡事都有利有弊。我们合力打败北国后,得到的战争赔款,会偿还法洛林国的损耗。”
“我们可以置身事外,这样什么损耗都不会有。”理查笑了笑。
“风险往往伴随着机会,”我有些厌恶这个笑面虎,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这个道理,理查陛下你应该比我更懂。法洛林助我,我登上皇帝之位,双方获得三十年的和平。同样的,如果你们有难,我们也会鼎力相助。”
“如果你被打败了呢?我们岂不是永远没有安宁了。”
“如果凡事都往最坏处想,那就只会止步不前。如果朱姝赢了,她难道会对法洛林国抱有友谊吗?不会的。”我道。
理查狐狸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随后看向罗柏:“英俊的公爵大人,怎么一言不发?”
罗柏道:“我支持罗兰说的所有话。理查陛下,罗兰的胜算很大。东境的谢郑公爵是我们的好友,西境的伍家是罗兰的舅家。您的加入,会让我们赢得更快一点——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理查淡淡一笑:“说的我有些倦了,我们明天继续,怎么样?毕竟我也要和议会商讨一下。”
回到房间后,罗柏帮我擦汗水,关切道:“怎么样?我看你热得满头大汗。”
“理查很不好对付。”我没好气道。
“我相信你可以说服他。”罗柏吻了吻我的脸颊。
我回吻,缓解缓解焦虑。
罗柏咬了咬我的嘴唇,笑道:“要是仆人进来看到……”
我收回手,没好气道:“那算了。我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办吧。”
“理查那家伙,装胆小装爱国,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让步更多,”我咬牙,“等我当上皇帝后,非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看着罗柏的面容,我闷闷道:“听闻他好色,男女不忌……”
“我不准。”罗柏陡然变了脸色,严厉得像修道院里的老修士。
我摸上他的眉骨,笑道:“怎么?狗护食了?”
“反正我不准。”罗柏咬住我的指头,恶狠狠道。
“也许他看得上你呢?你说我要不要把你送给他?贵族之间交换情人也是常有的事,不是吗?”我笑道。
“你……”
“别忘了,我说过,任何人我都可以牺牲。如果你陪他一晚上,能给我带来千军万马,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罗柏的视角
傍晚,罗兰派人去议会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大部分贵族都不愿意节外生枝”。
“如果明天没有进展,我们就立刻离开,”罗兰冷冷道,“别到时候,联盟不成,反被扣押做人质。”
“好。”我点头。
“没有法洛林人,我照样可以当皇帝,我有三境的支持,还怕敌不过北国和北境,敌不过我那个表妹?”罗兰坐在玫红色的床垫上,气恼道,“说不定没有外国人支援,我不会遭到国内贵族的反感。”
罗兰“戚”了一声,像个得不到奖励的孩子。
我坐到他身边,问:“我相信你,罗兰。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仍想说,不管多少挫折,我都会跟随你。”
“我知道,”罗兰瞥了我一眼,“可你单枪匹马。”
“我会是在你身前倒下的最后一位骑士。”
“别这样说。”罗兰冷冷道。
忽然,罗兰愣住了,他左顾右盼,嘀咕:“歌声?”
“怎么了?”
“没什么。”罗兰摇摇头。他忽然哀戚地盯着我。
“怎么了?”我问。
罗兰忽然抱住我。
“别说那样的话。”
“好。”我将鼻尖埋进罗兰的发中,呼吸馨香。
第二天,我们去见法洛林皇帝。
法洛林皇帝将我们早知晓的议会的态度,稍加润色。
“嗯,”罗兰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恼怒的神色,微笑道,“感谢陛下昨天的招待。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了。”
“等等。”理查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虽然议会不同意,但最后做决策的是我。罗兰大人,不再劝劝我?”理查笑道。
“陛下这样说,是……”罗兰挑眉。
“贵族为什么喜欢喝酒,不就是酒醉尽兴后,就可更方便地获得利益吗?其实不只是喝酒,只要把人伺候舒坦了,再冥顽不化的人,也可能让步,不是吗?”
我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紧张地看向罗兰。我不希望他做出这样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