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漓微讶。
“这怎么会?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这间屋子里。”
钱婆子也是一头雾水,她昨日拿到钥匙后,就将大少奶奶的嫁妆全都整理了一遍,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她都一清二楚,哪怕是根针她都记录在册。
那么大一尊金佛,怎么会没有了呢?
钱婆子解释过后,怕叶青漓不相信,又让她自己进去翻找,叶青漓和采莲找了半天,果真没见到那尊佛像。
叶青漓忍不住皱眉,“这下可坏了,我已经和义父说好将添妆的这尊佛像送给嘉伦弟弟,现在却找不见了,这该如何是好?”
钱婆子闻言,脑门上不断冒出更多冷汗。
这样大的一尊纯金佛像丢失,可是重大失误!甚至还牵扯到叶家,她这下罪过大了!
偏在她心虚之际,采莲忽然抓住她的胳膊。
“我家小姐把钥匙给你的时候,佛像还在里面,你不过看管了一日,东西就丢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快说!你把东西藏哪了?!”
采莲平日里看着文文弱弱的,实则也是个厉害的,否则怎么能一个人带着弟弟,千里迢迢逃难来到京城?
钱婆子想要甩开她的手,却惊觉这丫头力气这么大,一时竟挣脱不开?
她只能由着采莲抓住她的胳膊,对叶青漓解释。
“大少奶奶明鉴,我钱婆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个银钱账目清楚的优点!经过我手里的东西,从来都是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我绝对不会昧下一分一毫!”
“而且,而且我是夫人送来的人,我怎么会偷大少奶奶的东西呢?”
叶青漓闻言眉心蹙得更紧,似乎很是苦恼。
采莲在一旁大喝,“小姐你别听她的!她们这些老仆最是欺软怕硬,她们笃定小姐刚嫁进来,想给婆家留个好印象,即使东西丢了也不敢声张。”
“咱们偏不!”
她抓着钱婆子的手微微使力,瞬间疼得钱婆子两眼冒泪,“偷了我们的东西就要给我们还回来!快说,你把东西藏哪了?你要是不说,我就要请国公夫人来问你了!”
采莲面中带怒,语气激烈,瞬间吓得钱婆子软了语气。
“好姑娘唉,老婆子我真的没偷大少奶奶的东西!才第一天我就偷东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贼人是我吗!”
叶青漓闻言眸色闪了闪。
她和采莲僵持之际,叶青漓出言调解。
“采莲,先把她放了。”
“小姐!”
“把她带到婆母面前询问清楚,若真是她偷的,必须得把东西还回来,若不是她,看管不利,随着婆母处置好了。”
钱婆子见叶青漓肯劝采莲,好容易松了一口气,听完她后半句话,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派她来可是有大作用的,现在还没成事,自己先成了半个贼,夫人知道后,恐怕……
“大少奶奶,有事好商量,这金佛真的不是我偷的!”
钱婆子还要再说,却抵不过采莲的力气,被她拉着去了赵氏的院子。
叶青漓是新婚。
身上有换嫁新娘,叶父义女,顾承宴之妻,没有圆房等许多标签,一直是府中人关注的焦点。
她带着身边的侍女,和赵氏身边的钱婆子拉拉扯扯往前走的事情,很快传遍府内。
等叶青漓走到赵氏院中时,屋内已经坐了好几个闻询而来的人。
叶青漓看见几人脚步未停。
先规规矩矩向赵氏行了一礼,“儿媳见过婆母。”
又朝一旁点头,“三弟妹,四弟妹,五弟妹。”
赵氏一早就得到消息,也没跟她绕弯子。
“府中人都传遍了,说你身边的丫头差点折断了钱婆子的胳膊。怎么,是她哪里伺候得不周到惹你生气了,还是你心里瞧不上她是我送去的人,故意折腾?”
辛氏连忙补充,“娘可不知道,这一路上不少人听见钱婆子哭嚎呢,可见大嫂是真的动怒了,就是不知道她是在生谁的气?”
“三弟妹说得哪里的话?”叶青漓微微一笑,“实在是我与钱婆子之间闹出一些误会,因她是婆母手下的人,我不好处理,所以特来请婆母为我主持公道。”
“哦?什么误会?”
叶青漓点头,采莲立刻将钱婆子推在地上,把钱婆子保管钥匙到金佛丢失一事说得详细又直白。
话了,叶青漓揉着手帕,犹豫道:“其实那尊金佛也不值几个钱,只是采莲急着为我出头。钱婆子好歹是婆母的人,若不然,若不然还是算了……”
“不能算!”
赵氏立刻打断叶青漓,一向上扬的眼尾微微眯起。
“国公爷治家严谨,我也一直以身作则。这婆子不论是谁身边的,偷了东西就是大罪!”
钱婆子被赵氏冷厉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跪趴在地上连声为自己解释。
“夫人明察,老婆子可不敢偷大少奶奶的东西。”
“这,这都是个误会!”
“误会?”
采莲冷眼瞪着钱婆子,“那你说说金佛去哪了?”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钱婆子此刻有些绝望,有什么能比有贼心,有贼胆,没动手更难受的!
她脸上的绝望不似作伪,辛氏见了心下越发觉得此事有蹊跷。
她冷着语气,“大少奶奶给你钥匙是相信你,可你却辜负了她的信任。”忽又对着赵氏调转话头,“不过此事最好还是调查清楚,我们顾国公府决不会放走一个背主偷窃的奴才,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叶青漓立刻咬唇,委屈地看向赵氏。
“还请婆母为我做主!”
钱婆子也跟着猛磕几个响头。
“求夫人为老奴做主啊!”
赵氏拧眉,“可是金佛不知所踪,钱婆子又矢口否认,该如何调查清楚呢?”
一直未发一言的于氏忽然开口。
“依儿媳之见,这金佛是贵重之物,偷走它的人怕人察觉,定然会想个办法藏起来。”
她看了眼地上的钱婆子,“不如先去钱婆子的房间搜一搜,这么短的时间,若她真的是那贼人,想必也没工夫把东西弄出府外。”
郑氏跟着说道:“五弟妹说得对,若搜到了,钱婆子就是贼!若搜不到,想来就是大嫂错怪钱婆子了。”
对上郑氏投来的戏谑目光,叶青漓咬牙道:
“还请婆母派人搜一搜!”
赵氏觉得这主意不错,忙派人去钱婆子的屋子搜查。
下人的房间,距离赵氏这尊贵的主院有段距离,众人便耐心等着。
其间辛氏还问起叶青漓缘何无故找一尊金佛,叶青漓说了,她笑起来。
“这么说来,金佛丢失确实是一件大事!”
“可是钱婆子也是娘身边的老人,全府人都了解她的秉性,她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若稍后她的房间未搜出东西,大嫂可就冤枉了这个在国公府二十多年的忠仆!”
叶青漓丢了东西,本就心焦,又被辛氏拿话调侃,气得眼睛发红。
“若是我误会了她,必会亲自跟她赔礼道歉!”
辛氏忙摆手,“大嫂倒也不必如此较真,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叶青漓却被她怪声怪调的语气激得更加气愤。
“我说到做到!”
如此,辛氏也没话说了。
她与赵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成竹在握!
她们还没吩咐过钱婆子动手,金佛不可能是她偷的,到时候真相大白,叶青漓这个尊贵的大少奶奶,就要向一个低贱的奴仆低头认错了。
从此以后,她在府中还有什么颜面……
“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