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朝阳还未照亮大地,茉云和正啸便回到军营,茉云一进营门便直奔自己的营帐,榻上一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疲惫的身躯被温暖的被褥包裹,周遭似乎还有他的气息,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正啸则换上一身盔甲,毅然走入训练场,目光似乎比往日更加坚毅而冷峻,好似这股气势连晨曦也为之一颤,冲破云层奋力洒向大地。
老太君也走出了营帐,眼神深邃地望着正啸那坚毅而沉稳的背影。她目光凝视良久,正啸身上的那股刚毅、果敢,好似有了更加坚实的支撑。她微微一笑,缓步转身回到营帐,抬眼看见执礼端着早膳走来,见他眼中满是血丝,问道:“怎的?昨晚没休息?”
执礼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心想我能睡得着吗?
老太君挑眉,显然有几分调侃的问道:“你少主,将人给逮回来了?”
执礼叹了口气,笑着点头道:“嗯,今晨才回的营。少主已下令,若她伤势未愈,润吉或其他守营将军敢放她出营,便军法处置。”
老太君顿时被逗笑了,喝了一口粥说道:“知道当日为何老卢帅跟全家人说,不可辱逆我吗?”
执礼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疑问望向老太君,老太君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回味起往事……
而正啸早操之后,便回营处理公文,午膳之后元帅便传人来营中商议程卓之事如何向朝廷汇报。魏副帅也带病也来到营中,众人眉头紧蹙,显然心中亦都有所不安。
茉云则眼带睡意,安静地坐在桌旁,她未用午膳在默默吃着东西。众人开始讨论如何向朝廷汇报此事,正啸坚持认为该如实上奏,但魏副帅和周总教头等人则担忧,朝中那些素来主和的御史可能会趁机发难,对卢家军进行口诛笔伐,影响战局。
卢老太君一言不发,只是坐在一旁,默默沉思着。而茉云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吃得塞满一嘴之时,元帅忽然问道:“茉云,你觉得呢?”
众人看向她顿时忍俊不禁,老太君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嫌弃又好笑的眯眼看向她。
茉云随即端起手中的茶杯,喝水将口中的东西咽下,不急不忙地说道:“元帅,我也觉得该如实上报。”
元帅深吸一口气说道:“嗯,茉云和啸儿的意见一致,本帅是怕朝中非议,影响大战进程。”
“元帅,怕那些鬼祟作甚,我们卢家军这一路,可谓是山止川行,风禾尽起,从来无惧无畏。”茉云轻轻一笑,抬起头说道。
大家不禁愣了半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茉云,她神情好似波澜不惊,但是眼神中透出的豪情和凌冽,可震慑众人。
老太君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赞许道:“难得啊,听你方茉云说我们卢家军,而不是你们卢家军。”
茉云一愣,随即马上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瞧,我这造次了不是,是我不该,跟您陪个不是,是您的卢家军,都是您的。”
“哼,”老太君一脸没好气的笑着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元帅看着茉云那嬉笑模样,都不禁乐了摇摇头,众人亦都被逗笑了,但任谁都能从卢老太君的目光中看出欣慰。
商议完此事,正啸回到营中休息了一个时辰,又恢复了精神奕奕,即刻便下令,召集诸将入营汇报军务近况。他的双目透出一如既往的坚毅与冷峻,营中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执礼端着一叠军务文书站在一旁,眼中隐隐有几分疲态,他将文书递到正啸面前,不禁打了个哈欠。
正啸接过文书淡然的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少主,卑职还撑得住。”执礼微微一笑,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笑意中透些许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老太君让我传话给少主。”
正啸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军务文书,但眼神似乎在等着执礼继续说。
“今早,老太君问我,知不知道为何老卢帅当年那般严厉,却总能体谅她,且从不允许任何人冒犯老太君?”
正啸的手停顿了片刻,他并未回话,却微微抬目望向执礼,他身旁的若辰亦看了过来,京城中皆知,老卢帅本是无畏于天地之人,就连先皇跟前都能据理力争,却惧内……
执礼声音微微带笑,继续说道:“老太君的原话是,自她嫁入卢家后,劳心劳力,为了诸多破事,殚精竭虑。若老卢帅还在一旁叽叽歪歪或是任由旁人终日微词,她定然是二话不说,尥蹶子不干了。这一来二去的人仰马翻,老卢帅自然也知道,搞不赢的话,自己别给自己找事!”
说到这里,正啸瞬间瞪向执礼,执礼故意不瞧往正啸,往一旁移了半步。千山站在一旁,亦微微低头忍着笑,而若辰早已笑出了声。整个营帐的氛围瞬间轻松了几分,正啸虽一脸冷峻,但是眼神也不经意间的柔和了几分。
此时,沧海仍是第一个急匆匆地赶来的,他的眼中也布满了血丝,诸将陆续进入,纷纷开始汇报各自负责的军务,气氛瞬间又严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