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高僧讲佛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儿,乔曦听得有些困乏。但是讲佛一结束,她立马来了精神。趁着万宝宝上前向高僧请教,她悄悄地跟着蓝衣姑娘走了出去。万幸的是蓝衣姑娘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直接下山,反而带着丫鬟走向了后院的竹林。乔曦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心里却泛起嘀咕,祈祷着这姑娘千万别是去会情郎。
万幸,秦婉只是去赏竹。只见她人恬静地坐在一旁的凉亭里,看着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上,微风吹动,竹叶摇曳。
“小姐,莫要耽误太久,不然您回去又要被老爷念了。”一旁的丫鬟出声打破了宁静。
“不碍事的春儿,再晚些回去他就不在府里了。”秦婉倒是很淡然。
春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外人皆传秦家家风治严,全然不知这深宅内院的腐朽。夫人生下小姐没多久就去世了,秦老爷看似守着家规未曾续弦,但偷偷摸摸地在上京找了好几个外室,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几个了。小姐虽是正室所生,但身为女子,一直不受重视,从小就被扔在临安。要不是小姐文采斐然,秦辙也断不会将这个嫡女接来上京。小姐的存在就像秦府的一块招牌,若不是镶着金,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秦婉在凉亭里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忽然一阵小风吹过,躲在远处的乔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可吓坏了秦婉和春儿。
秦婉警惕地出声道:“是谁,谁在那里?”
乔曦赶紧揉了两把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了出来。
见来者是个衣着精致的女娃儿,秦婉赶紧起身上前。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乔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秦婉的衣裙。秦婉也不恼,蹲下身来,拿出自己的手绢给乔曦擦了擦她有些泛红的眼眶,轻声道:“姐姐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可好?”
乔曦听后“懵懂地”点了点头。
秦婉见状也笑了笑。她站起身来,将乔曦抓着自己裙子的小手放进自己掌心,准备往庙里走去。也就是在此时,乔明远恰如其分地出现,一脸焦急地喊着“乔曦”的名字。
乔曦不禁暗暗叫好,略带哭腔地回应着:“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就这样,一个好哥哥出现在了走失的妹妹的面前,再三向好心的姑娘道谢,自然的熟识起来。秦婉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跟陌生男子交谈十分不好意思,但乔曦就是抓着她的手不放,她也只好任由她牵着跟着两兄妹下了山。
不过,秦婉承认,与乔明远讲话很有意思,他不像一般的世家子弟一样弯弯绕,讲的很直白,但他同时说话又很有技巧,让人十分受用。
一行人走到山下,原本拥挤的庙门口只剩秦乔两家马车。
乔曦看到万宝宝站在马车边上,赶忙松开秦婉的手,跑着扑进了万宝宝怀里。不等万宝宝反应,她就带着哭腔说:“娘,娘,曦儿再也不乱跑了。”
万宝宝有些懵,看着走过来的“才子佳人”当即反应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两下怀里的女儿,又“感激地”拉着乔曦向秦婉道谢,还约了人家姑娘下次一起礼佛。
回去的路上,万宝宝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妹妹去后山转转?”
乔明远罕见地有些窘迫,挠了挠头,但他随即声音坚定地说:“娘,这就是我中意的女子,如果她愿意,还要麻烦您了。”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娘都依你。”
听到这些,一旁的乔曦也很高兴,当然她也没落下乔明远对她使得眼色。
然而,这一刻的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车夫见天色已晚就特意换了一条大路回家。经过一个张灯结彩的别庄时,乔曦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窈娘。她衣着华丽,由一旁的婢女扶着走进了园子。
“是不是很漂亮?”耳边传来了乔明远的声音,“那是程少将军的红颜知己。”
乔曦闻言心里猛的一颤。她突然记起秋娘说的话,有些事不会消解,只会变成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扎你一下。
元庆二十年。
秋娘跟朝露回乡的这一路都很顺利,秋娘扮作丑姐,阿朝扮作幼弟,二人谎称是父母病故前去临州投靠亲戚。林立找的商队都是实在人,对“姐弟”二人也很照顾。一位姓李的镖头更是见阿朝瘦弱,更是一路带“他”习武健身。
从济州到临州,商队走了将近三个月。到了临州城后,秋娘就带着朝露住进了当地最热闹的酒楼——百汇楼。朝露不明所以,直劝秋娘要注意节省。秋娘却笑笑,说她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