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在这里接触的达官贵人多了去了,可是一上来就掏出这么大一锭金子的也少见。
刚进楼就舍得花钱,那把人伺候舒坦了,得给多少啊……
“没问题,干净的姑娘是吧,保证给公子找一个清清白白的!”老鸨当机立断,指挥身边的小厮,“去把素梅姑娘带过来。”
小厮愣了一下:“素……可是她还没——”
老鸨一个眼刀飞过去,小厮只能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云香楼的内部阶级分明,素字开头名字的姑娘是还没调教好,不能出来接待客人的。
老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了解素梅,素梅是这一批新人里性子最乖巧,资质也最上乘的一个,老鸨对她提前出来接待客人有自信。
她做了这么多年,这点决策还是能做主的。
“只有这位公子需要人伺候吗?几位贵客……”
张福面露可惜,“今日先不必了,我们主要是带着家中小辈来长长见识,若是只顾自己玩乐便不好了。”
老鸨笑得乐不可支:“郎君说话真有意思,那各位看是要在几楼休息呢?一到四楼任君挑选,越往上包间越舒适,只不过这不同楼层花费的银钱也不同了。”
程子君又拿出一锭金子,“要最好的房间。”
老鸨:“好的好的,贵客这边上楼,姑娘稍后就来。”
她美滋滋拿着金子安排人去了。
素梅刚刚经历完云香楼对她们的考核,累得瘫倒在床上,一旁的小婢女给她除去头饰衣物,轻轻为她捏着酸胀的腿。
素梅叹了口气,“珠珠,你说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名唤珠珠的小婢女年岁明显不大,十岁刚出头的模样,脸上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眼神却满是沧桑和疲惫,“素梅姐姐,我也不知道。”
素梅翻了个身,“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出去接客了,到时候你也该去接受嬷嬷的教导了,你还这么小,怎么就进了这火窟里……”
素梅看着珠珠,忍不住落下泪来,为她,也为自己。
小婢女的泪早就已经流干了,在当初船上姐姐被杀了丢进河里,尸骨漂泊在外,她就明白了,哭是没有用的。
因此此时面对素梅的真情流露,她神情漠然,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素梅?素梅,快出来。”门外有人急迫地敲门,呼唤素梅的名字。
素梅赶紧把自己脸上的泪抹去,擦上白粉,确保看不出哭泣的痕迹才敢去开门。
这里对姑娘的要求严苛地就像对待牲畜,要她们时时刻刻保持端庄美好的一面,一旦被教导嬷嬷发现私下哭泣说些不该说的话,轻则被关进黑屋子里饿上十天半个月,重则……
素梅想到那些狰狞痛苦的刑罚,狠狠打了个冷颤。
先前有姑娘偷跑出去报官,结果官府的人是这里的常客,直接把人送了回来,老鸨在众人面前用烧红的铁对准她下面狠狠烙上去,血肉模糊,之后把人固定在半人高的木马上,布满铁钉的铁棍把人从下面穿透肚皮,硬是哀嚎了整整一天才失血而亡。
老鸨这一招杀鸡儆猴把那些心有异动刺头吓破了胆,不敢再妄想逃出去,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楼里做摇钱树。
小厮:“妈妈叫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去接待客人。”
他让出一个身位,后面的婢女和嬷嬷拿着衣裳和各类器具鱼贯而入。
素梅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有意想再拖延一下,“可是我们按规矩还要等……”
小厮抬眼:“要不,姑娘您去和妈妈说道说道?”
素梅心一颤,把话吞进肚子里,“是,素梅这就准备。”
卫河墨等人还在观察这栋楼的结构,思索着该怎么搜罗阮家的罪证,老鸨就带着素梅进来了。
看见他们个个神情凝重的样子,老鸨讨好笑道:“公子们这是等得不耐烦了吧,姑娘这就来了。”
卫河墨暗暗观察着素梅,她装扮得光彩艳丽,眉眼中又透露出温婉的秀美之感,动作间局促不安,看起来应该是没来多久。
可以套出话来。
卫河墨在心里下结论。
李长生:“好了,你们都推出去吧。”
“是,是。”
等人都出去之后,李长生眼神示意:然后呢,怎么办?
卫河墨想想,决定从找人开始。
素梅那边已经摆好了琴,轻轻弹起舒缓的曲子。
卫河墨装作享受的样子,一边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中间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方珠珠的小女童?”
素梅手一颤,整个曲子都乱了,“公子怎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