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沉默了,这一沉默就是一天多。
白柠塔很高,有九九八十一阶,对于不会武功者,自然是能不去就不去的,更何况是顶楼。
顶楼只有陛下和皇后才能去,连长公主也未曾去过。
因此也鲜有人知,这天,郁柠白吃着皇后遣碧落送来的一日四餐,御厨亲制,以皇后日常所用的规格,外加银耳莲子羹和玉米甜饼作宵夜,在白柠塔看了一天半的话本子。
都是郁柠白的最爱。
罚抄?不存在的。人家靠山大着呢。
对此,日日夜夜镌抄佛经的薛青表示,傻人有傻福,傻人有傻福,傻人有……奶奶的!我也不聪明啊!我福呢?啊!
朱雀还在沉思兽生。
眼瞧着天黑了,自己也好出塔了,弟弟该来接了,识海里还是很安静。
〖喂,你……〗
【……咳呜……嘶(吸溜吸溜)……】
毛还没长好的小朱雀胡思乱想了一天,越想越委屈,小珍珠不争气的蹦出来。
郁柠白本来开玩笑的话又收了回去。
〖哭吧哭吧,我们家小祖宗还是个几百岁的宝宝呢,排点毒不丢人哈。哎呦哎呦,可怜的小童工,我踩狗屎养你啊〗
郁柠白提前下了楼,在白柠园里晃悠了一圈,昨夜便听见有犬吠,果然有真狗屎。
他提着衣裳,啪嗒,月牙色的靴子往树下一探。
踩、了、下、去。
真……就……这……么……水……灵……灵……的……踩……了……下……去……
朱雀:【!!!】
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哭。
小珍珠挂在瞪大了的眼睛边儿,摆呀摆。
那个平等嫌弃所有酒店而特意买了房车、碰他人物品都要先酒精消毒或者带手套、掉钱眼儿里都能拒绝各种高薪综艺的超级龟毛无敌资深洁癖精,居然,主动,踩,了,狗,屎?!!
不是靠近,是踩啊啊啊!!!
朱雀的兽生观轻轻的碎了。
本祖宗一定是眼睛被迷糊了,不可能的,装仔什么都可以是装的,这个绝对不……
【看,狗屎运,就这么简单,我就说我是高智商大帅哥吧,放校园文里就妥妥的学霸校草好叭】
郁柠白一脸得意,月光柔和,氤氲薄雾,光点在他眼里跳跃,那是星辰降落人间。
他站在树下,提着衣裳,一蹦一跳的,像月光精灵。
他笑着,明媚在眸色里张扬,歪着头眨眼的模样,多像会说话的羊脂玉啊,洁白无瑕,世间仅此一件。
很多时候,朱雀都会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却没有一个是不讨人喜欢的,,装的讨人喜欢,不装也讨人喜欢。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好吧,他确实很帅。
【好吧,本祖宗勉为其难认可了,今天晚上你是天下第一帅,所有偶像剧在你面前都弱爆了……仅限今天晚上,哼哼】
“长兄?”
“呀!”
郁柠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直腾空着的靴子倔强的不挨到任何东西,重心不稳,径直歪向一边。
郁桉墨也没想到会吓他一跳,他只是有些激动和担忧,此刻心疼坏了,眼一眨就飞出去,伸手接住了郁柠白。
郁柠白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依然保有靴子不挨到衣裳的意识,就这么闭了眼准备迎接大地的怀抱。
然后……
嗯???
软软的毛绒绒的,好舒服,好想蹭一蹭。
郁柠白想着,也这么做了。
郁桉墨隔着狐绒披风轻轻虚拢着长兄的腰,腰很柔软,弯弯的弧度,仿佛用力一点就会勒出青痕。
突然感觉到有个圆溜溜的小东西在怀里一拱一拱的。
郁桉墨: “!!!”
“长、长兄……长兄?”
郁柠白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呼唤,像粉红色的热气撩拨耳朵,生怕惊动小兔子般,带着一点期待和小慌张。
“嗯?”
郁柠白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条腿还向后翘着,手提着衣裳空不出来,只有头是可以上下移动的。
于是,近乎本能的,郁柠白抬起头。
一抬头,郁柠白看见了浓墨似的眸子里潋滟温柔,水光倒映着白衣美人,那是带着点诧异的笑意盈盈的自己。
那眸子的主人低着头,好似看着世间难得的珍宝,满足自豪又爱惜至极,仿佛要看得冰也化了雪也融了,直看得山川情雾蒙蒙,江流奔涌,宣泄千里冰封也藏不住的浪漫热情。
眸光里溢满彼此,鼻尖亲昵的吻着鼻尖,唇齿是克制,在毫厘之间。